“呆着别动!”游应秋说着卸下身侧的剑鞘。
“小心些。”江时月有些担心。
“嗯。”游应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后起身单手举起剑鞘向前走去。
前行大约几十步,这一次没有弩箭,而是一声高呼:“来人可是游三娘子!”
“正是应秋!”游应秋安下心来回应着并摆摆手示意身后几人跟上。
“是游将军!”另一个人高喊。
“真的是游将军!”
“游将军还活着!”
“……”
一时间,空荡荡的营寨边,几十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士兵从残垣断壁间冒了出来,他们手中紧握着残破的武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惶恐,还有一丝看到游应秋时骤然亮起的希望。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形魁梧的男子排众而出,他左臂用粗布吊着,血迹斑斑,走到游应秋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末将韩青,见过将军!我……我们……还以为……”
“起来。”
游应秋伸手将他扶起,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疲惫而熟悉的面孔,心头如同被巨石压着一般难受,这些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兵,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是她之过。
“还有多少弟兄?伤亡如何?粮草辎重还剩多少?”久经沙场的人怎会让自己在这个时候过度沉浸在悲伤之中,她很快调整心态,抛出一连串当前要面临的问题。
韩青立刻站定拱手汇报:“回将军,自白杨湾一战后,陆续到这里的弟兄,一共七十三人,其中轻伤者三十一人,重伤者……有十三人,抢回粮食不足五石,战马三匹,现有箭矢二百余支,将士的兵刃多有损毁,能用的只有十余把……”他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听完,游应秋的心更沉重了,当初接到父亲书信,她带着五百精锐远征北境,这才多久啊!她望着身边这群伤痕累累的将士们,满焊愧疚,七十三人,五百名将士,如今只剩下七十三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兵刃不足,粮草短缺,缺医少药……没事!只要我们还活着,总会有办法的!”她拍了拍韩青的肩膀像是在给予他信心,也像是在给自己信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不合时宜的扭打和争吵声,顺着声音望去,竟然是游应秋带来的那五个人和这里的将士们发生了争执,一旁的江时月悠闲地靠在板车边缘像是看戏一般看得起劲儿。
见状,韩青快步上前拉开自己的兵,站在中间,问道:“都是同袍,何故大打出手!?”
被拉开的士兵颇为不满:“谁跟他们是同袍!一群贪生怕死的逃兵,方才就应该用箭射死他们!!”
“对!”
“对!射死他们!”
旁边其他将士们随声附和。
几人见惹了众怒,又看一旁的游应秋一点没有要帮他们的意思,方才仅存的一丝嚣张气焰也彻底没了,为首男子赶忙跪走到游应秋脚边,拉过她的衣摆求道:“将军,游将军!我们可是您带来的,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她不动声色地将衣摆扯出:“临阵脱逃,劫掠军资,依军法,当如何?”
韩青眼中闪过厉色,毫不犹豫地回答:“按律,当斩!”
几人顿时瘫软在地,哭嚎求饶。
游应秋面无表情:“行刑!”
韩青没有丝毫犹豫,挥手便让两名士兵将为首的的男子拖了下去。
片刻后,一声短促的惨叫传来,求饶声戛然而止。
剩下的几个吓得抖如筛糠,磕头如捣蒜。
“念你们尚未造成大恶,死罪可免。”游应秋冷冷地道,“但活罪难饶,韩青!”
“末将在!”
“将他们编入前锋营,戴罪立功,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韩青领命,让人将余下那几个瘫软在地的带了下去。
此举无疑是既立了威,也展现了不容置疑的控制力,原本还有些浮动的人心,瞬间安定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令行禁止、军纪如铁的游将军,回来了。
游应秋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的江时月,对众人道:“这位是江时月江大夫,我的……救命恩人,即日起,她便担任我军中医官之职,负责我军伤员救治之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时月身上,带着好奇、审视,还有几分的……不信任,毕竟一位如此年轻貌美且没有任何从军经历的小娘子,真的可以吗?
江时月对众人的目光恍若未觉,她只是看向游应秋,微微挑了挑眉:“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