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很短暂,一掠而过,浑浊依旧,但就在那一瞬间,林小膳后背的寒毛陡然竖了起来!那不是普通老人的昏聩目光,那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极淡、极快、难以捕捉的锐利,像休眠的毒蛇忽然睁了下眼,又立刻合上。
是错觉吗?
林小膳心脏漏跳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低头去看那些碎水晶,手指却微微蜷起。
老头已经转回去,继续和铁心磨价格:“六块。不要就算了。”语气多了点不耐烦。
铁心还在纠结:“六块也贵啊……这东西……”
就在这时,老头似乎想换个坐姿,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摊位边缘一个装着干泥巴的破陶罐。陶罐晃了晃,没倒,但它旁边那个暗灰色的金属盒子,却因为摊布不平,被这一碰,骨碌碌从摊布上滚了下来,正好滚到林小膳脚边。
“哎哟,小心。”老头嘟囔了一声,慢吞吞地弯腰想去捡。
林小膳离得近,下意识地就弯腰伸手:“老人家,我来……”
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那冰冷肮脏的盒子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尖锐、冰冷、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细微波动,毫无征兆地从盒子内部爆发出来!那感觉,就像有一根冰冷的、无形的针,以盒子为中心,瞬间扫过了以林小膳为中心的方圆数尺范围!
这波动极其短暂,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而且隐秘到了极点。旁边的铁心毫无所觉,还在掂量那块红疙瘩。坊市里其他嘈杂的声音也完全将其掩盖。
但林小膳感觉到了!
不止是她,她怀里的手机,在波动扫过的刹那,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警告般的灼热!同时,她“听”到(或者说感应到)手机内部传来一连串极其急促、高频率的、非人的“嘀嘀”声,仿佛触发了某种应急协议。
那冰冷的扫描波动掠过她身体时,她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从里到外,从□□到灵魂,甚至包括隐藏在丹田深处的伪灵根和微型燃料电池,都被某种东西“唰”地一下看了个通透!
虽然那感觉一闪即逝,但残留的冰冷和惊悸,让她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老头那只布满老人斑和皱纹的手,已经先一步捡起了盒子。他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盒盖某个凹陷的划痕处,极快、极轻地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敲击声微不可闻。
盒子内部那令林小膳心悸的波动瞬间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死气沉沉的破铁盒。
“谢了,丫头。”老头把盒子拿回去,随手扔回摊布上,仿佛那真是个不值钱的破烂。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林小膳的脸,浑浊依旧,但林小膳却从那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形容的……确认?或者说,兴趣?
“老人家,这盒子……卖吗?”林小膳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和立刻逃走的冲动,尽量让声音显得正常,甚至带点好奇。
老头掀起眼皮看她:“一个破盒子,装过零碎,你要?两块下品灵石。”
“哦,那算了,我就随便问问。”林小膳扯出个笑容,移开目光。她不敢再深究,怕引起更多注意。
这时,铁心终于和老头达成了“协议”,用五块下品灵石加两块他自己炼制的、没什么大用但亮晶晶的“装饰性小铁片”,换走了那块暗红色疙瘩。他心满意足,把疙瘩小心收好,这才注意到林小膳脸色有点白。
“小膳,你怎么了?不舒服?”铁心关切地问。
“没、没事,可能这里空气有点闷。”林小膳勉强笑笑,“师兄,东西买好了?我们回去吧,我忽然想起还有个丹方没整理完。”
“行,走吧。”铁心得了宝贝,心思早飞回工坊了,也没多想。
两人离开摊位,走出旧货区。林小膳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浑浊的目光,似乎一直若有若无地跟随着她,直到她汇入主街的人流,才渐渐消失。
回去的路上,铁心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那块红疙瘩可能的结构和用途,林小膳却心神不宁,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着。怀里的手机依旧微微发热,但不再有警告性的震动,只是那热度持续不散,仿佛在默默运转着什么。
回到闲云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布下简单的隔音结界,林小膳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她掏出手机,屏幕是暗的,但机身温度明显比平时高。她握在手里,能感到内部有种细微的、持续的“运转”感,像电脑在处理大量数据时的风扇嗡鸣,只是这里是完全静默的。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低声问,明知手机不会回答。
但这一次,手机屏幕竟然缓缓亮了起来。
不是星图,也不是地图,而是一串串飞速滚动的、复杂到令人眼花的符号和数据流,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过了约莫十几息,数据流停止,屏幕中央浮现出简洁的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