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脏猛地一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地面那几道即将消散的灵光线条。
“等等……这个角度……这个曲率……”她手指颤抖着,重新凝聚灵力,更加仔细地临摹脑海中那个符号碎片的轮廓。不是照搬,而是试着抓住那种“感觉”——那种描述“曲面张力”、“最小能量结构”的……感觉?
当她将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时,地面上那个由灵光构成的、简陋无比的简笔画般的图形,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她灵力不稳造成的闪烁,而是这个图形本身,似乎与周围空气中的某种无形之物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虽然一闪即逝,但她捕捉到了!空气中有一丝极其稀薄、几乎无法察觉的木属性灵气(她屋子附近有竹子),在那个瞬间,似乎被这个图形牵引,微微流动了一下!
“我……我好像……蒙对了一点边角料?”林小膳盯着地上那个很快消散的灵光图形,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触及未知的颤栗。
这玉简里的“纹录”,真的能直接引动、或者说“表述”天地间的某种规则或灵气特性!哪怕只是最皮毛的一点!
这发现让她既兴奋又恐惧。兴奋在于,她似乎找到了正确的破译方向——将这些抽象符号,与她已知的科学原理(尤其是物理、化学、材料学中那些描述基本结构和相互作用的原理)进行“概念映射”。恐惧在于,这玩意儿层次太高了,高到她这点微末修为和知识储备,就像小学生看博士论文,连蒙带猜,危险系数未知。
“不管了,有进展就是好事。”她甩甩头,把恐惧压下去,“至少证明这条路能走。慢点就慢点,总比干瞪眼强。”
她重新振奋精神,准备再接再厉。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小膳浑身一僵,瞬间从破译的沉浸状态被拉回现实,警惕心提到最高。谁?这个时候?师尊?不可能,师尊传讯都用那种神出鬼没的方式。陆谨行?更不可能,师尊明确警告要远离他。难道是……暗中监视她的人?
她飞快地将地上所有灵光痕迹抹去,把古玉简贴身藏好,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衫,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些,这才走到院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苍老、带着明显焦急和疲惫的声音:“林师侄?可是林小膳林师侄?老朽是灵植堂的执事,姓吴。冒昧打扰师侄清修,实在是有万分紧急、棘手之事,听闻师侄于解决疑难之事上颇有奇思,特来……特来求助啊!”
声音里透着股走投无路的味道,不似作伪。
灵植堂?吴执事?林小膳在记忆里快速搜索。灵植堂负责宗门大部分灵田、药园、特殊林木的培育养护,跟闲云峰的业务往来不多,顶多是丹霞峰炼丹需要某些特定灵药时会打交道。这位吴执事她有点模糊印象,是个面相憨厚、做事踏实的老修士,修为不高,但在灵植培育上是把好手。
他找我干什么?还“万分紧急、棘手之事”?我一个“闭关静思”的,能解决灵植堂的难题?
林小膳心里疑惑,但对方语气恳切,又是同门前辈(虽然不同峰)深夜来访,直接拒之门外也不合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记忆里那位吴执事。只是此刻他看起来比印象中苍老憔悴了许多,眼袋浮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身上那件灵植堂标准的青褐色短打衣衫沾着不少泥点,袖口还挂着几片枯黄的竹叶。
“吴执事,您这是……”林小膳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又启动了院门的简易禁制。
吴执事进了院子,也没心思客套,搓着手,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林师侄,对不住,对不住,真是打扰了。可老朽实在是没办法了!再这么下去,别说老朽这执事之位难保,灵植堂上下都要吃挂落,连累宗门大事啊!”
“您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林小膳引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坐下,心里却保持着警惕。这会不会是个试探?或者圈套?
吴执事唉声叹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注入微薄灵力。一幅清晰的画面投射在半空。
那是一片竹林。竹子并非寻常青翠,而是泛着一种淡淡的、金属般的冷冽光泽,竹身笔直坚硬,竹节分明——正是青云宗有名的特产之一,专门用于炼制制式飞剑剑胚的“淬剑竹”。
然而此刻,画面中的淬剑竹林,情况很不妙。大片竹子的光泽变得黯淡,竹身上出现了细密的、仿佛失去水分的灰白纹路。地面上的竹笋稀稀拉拉,而且大多瘦小发黄,蔫头耷脑,完全没有正常淬剑竹笋那种饱满锋锐的“剑气”。
“这是北山后崖那片甲字三号淬剑竹林,是咱们宗门品质最好、产量最稳的一片。”吴执事指着画面,声音发苦,“从大概四五个月前开始,就有点不对劲。先是新发的笋子长势不如往年,我们以为是当年灵气潮汐有波动,加强了养护。可后来,连成竹也开始出问题,灵性流失,竹身强度下降。我们用了所有传统法子——增加特定属性的灵雨浇灌、布置小型聚灵阵、埋入温养地脉的灵石粉、甚至请擅草木生机之术的同门来看过……能试的都试了,不仅没好转,这几个月恶化得反而更快了!”
他切换了几幅画面,显示不同区域的竹子,症状大同小异,有些严重的,整片竹子都呈现出一种“朽败”的灰白色,仿佛被抽干了精华。
“堂主急得嘴角都起泡了。这批淬剑竹,关系到未来三年宗门制式飞剑至少三成的剑胚供应!剑阁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再解决不了,耽误了宗门法器供应,这责任……唉!”吴执事重重叹口气,看向林小膳的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林师侄,老朽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听说你在闲云峰,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法子,炼器炼丹那些大事老朽不懂,但这竹子……它也是个活物,也有它的‘理儿’吧?你就当……就当死马当活马医,帮老朽去看看,琢磨琢磨,成不成?”
林小膳看着画面中那片病恹恹的竹林,心里飞快地权衡。
师尊的警告在耳边:近期莫要再搞大动静,有人盯上你了。
去灵植堂解决竹林问题,算不算“大动静”?如果她真能解决,那肯定会在灵植堂甚至更大范围引起关注。风险。
但是……这似乎又是一个绝佳的“蛰伏期”活动。第一,问题发生在灵植堂,远离目前炼器阁、丹霞峰这些是非之地。第二,解决的是“植物生病”这种看似传统、不太涉及她那些“惊世骇俗”科学原理(至少表面上看)的问题。第三,这是同门求助,她若推辞,于情于理不太合适,反而可能让人觉得她“闭关”闭得古怪。第四,万一真能解决,既能帮宗门解决实际困难,又能展示她的价值(在另一个领域),还能还吴执事一个人情(这位老执事在宗门口碑不错)。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那些竹子灰白的纹路,脑子里那些刚刚还在琢磨的古玉简金色符号,还有关于“结构”、“能量”、“物质特性”的抽象概念,忽然有些蠢蠢欲动。这会不会是一个……将那些模糊的“概念映射”应用于实际问题的机会?一个相对安全(远离陆谨行和天衍峰)的试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