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这颗红色的星球在星际传送门的幽蓝色光芒中缓缓旋转,表面覆盖着厚达二十公里的土质层,之下是近乎无限的玄晶矿脉。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米国在这颗星球上建造了数十座采矿基地、孵化场和虫巢,将火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工厂。此刻,这些基地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劳布斯站在火星一号基地的指挥塔上,复眼透过透明的合金玻璃,俯瞰着下方那座正在被拆除的城市。他的身后,岛梅旦虫王如同一座暗金色的雕像,沉默地矗立着。再往后,是仅存的二十个米国英雄——那些从一重天雷劫中侥幸逃生的幸运儿,每一个都伤痕累累,眼中满是恐惧。“陛下,”岛梅旦虫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火星基地的玄晶矿储备已经装船。虫母和虫卵也完成了转移。所有人员——大约三千人——已经登上了运输舰。我们可以随时撤离。”劳布斯的复眼没有离开窗外的景象。“撤离,”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撤到哪里?”岛梅旦虫王沉默了。是啊,撤到哪里?地球已经没了——不,地球还在,但米国已经没了。夏国的纪元军正在米国的废墟上插旗,道教协会的修士正在净化每一寸土地,异能研究院的异能者正在修复被外星植物破坏的生态系统。米国的城市、米国的资源、米国的人口——全部落入了夏国之手。而米国的国王,此刻正站在火星上,像一只被赶出巢穴的老鼠,仓惶地寻找着下一个藏身之处。“陛下,”岛梅旦虫王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可以往太阳系更深处走。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那些星球上有丰富的氢、氦、甲烷,我们可以用玄晶矿作为能源,在那里建立新的基地。只要我们活着,只要虫母还在,我们就能东山再起——”“东山再起?”劳布斯猛地转过身,复眼中幽蓝色的光芒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你以为吴辽会给我们东山再起的机会吗?你以为他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飞到太阳系深处,建基地、孵虫子、积蓄力量,然后回来报仇?”他的口器在嘴唇间快速蠕动,粘液从嘴角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他不会。”劳布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那种暴风雨前的、令人窒息的平静,“他会追过来。他会穿过星际传送门,来到火星。他会找到我们的踪迹,追到太阳系的每一个角落。他会像猫捉老鼠一样,追到我们筋疲力尽、无处可逃、跪地求饶——然后,他会把我们所有的东西全部偷走。”他的复眼中,幽蓝色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就像他偷走米国一样。”岛梅旦虫王没有说话。它不知道说什么。它的复眼闪烁着翠绿色的光芒——那是它在快速分析局势、计算胜率、寻找出路。但每一次计算的结果都一样:胜率为零。“陛下,”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还有一个选择。”劳布斯转过身,看着说话的人。钢铁上校——曾经的米国队长,现在的半人半机械的怪物。他的左臂等离子炮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打坏了,只剩下一个冒着火花的残骸,但他的右臂能量盾还在,双眼的红色激光发射器还在。“说。”劳布斯的声音没有感情。钢铁上校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金属部件发出“嘎吱”的声响。他的脸上——那张半金属半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如同机器故障般的笑容。“向夏国投降。”劳布斯的复眼猛地收缩。岛梅旦虫王的触角猛地竖起。二十个米国英雄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投降?”劳布斯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从九幽深渊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你说——投降?”“是,陛下。”钢铁上校没有后退——他知道,后退就是死,不后退还有一线生机,“夏国不是米国。他们不滥杀俘虏。他们的纪元军接收米国幸存者的时候,没有杀一个人。他们的道教协会和异能研究院正在帮助那些被生化改造的人恢复。如果我们投降——”“如果我们投降——”劳布斯打断了他,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刺耳,“他们会怎么对待我?嗯?你觉得黎隆基会让我坐在王座上,每个月给我发工资,让我安享晚年?”钢铁上校沉默了。“他们会审判我。”劳布斯的复眼中,幽蓝色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他们会把我关在笼子里,像展览动物一样展览我。他们会研究我的身体,分析我的基因,解剖我的器官,把我的每一个细胞都翻来覆去地检查。然后——他们会杀了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口器从嘴中伸出,猩红的、沾着粘液的、弯曲的管状器官在空中扭动着,朝着钢铁上校的方向缓缓逼近。“所以,我不会投降。”劳布斯的声音突然恢复了平静,“我宁可死在火星上,也不会跪在夏国人面前。”钢铁上校看着那根正在逼近的口器,瞳孔猛地收缩。“陛下,我——”口器弹射而出。钢铁上校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口器就刺穿了他的脖颈。吸吮声在指挥塔中回荡,钢铁上校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金属外壳还在,但内部的肉体被抽空了,只剩下空洞的、变形的金属壳。“咔哧。咔哧。咔哧。”劳布斯啃食着钢铁上校的残骸,复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有谁想投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呼吸。劳布斯将钢铁上校的残骸扔到一边,舔了舔口器上的粘液,转身重新面对窗外的火星大地。“准备全频段通讯。”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对整个太阳系广播。”岛梅旦虫王的复眼闪烁了一下:“陛下,广播什么?”劳布斯的复眼中,幽蓝色的光芒突然变得稳定了——不是熄灭,不是减弱,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恒星核心般的光芒。“吴辽,”他说,“我要和他谈判。”:()一画笔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