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气期十二层巅峰的那个晚上,下着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筛沙子一样的雨。
雨丝落在铁匠铺的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条蚕在同时啃食桑叶。
鼠女在砧板上打完最后一件灵器——
一把给青天宗内门弟子订制的战斗灵剑,剑身上的器纹十三条,是她迄今为止最好的作品。
吴心在一旁拉完最后一箱风箱,炉火渐渐熄了。
大壮早就睡了,他的伤好了,但身体大不如前,干不了重活,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端茶倒水。
两人坐在炉子旁边,谁也没说话。
雨声很安静。
炉火余烬的红光映在两人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鼠女闭上眼,内视自己的丹田。
丹田的位置——
那个在脐下三寸、理论上应该有一片灵海的地方——
没有灵海。
没有一望无际的灵力海洋,没有波光粼粼的能量水面,没有那些她在青天宗修士口中听说过的一切。
那里只有一个东西。
一支笔。
不是实体,而是虚影。
一支通体漆黑的笔,笔杆上没有任何纹饰,笔尖泛着淡淡的金光,悬浮在她的丹田位置,缓缓自转。
笔尖的金光每一次扫过,都会在她的经脉中留下一缕灵力。
那股灵力不多,但很纯净,纯净到她吸收灵气的效率比普通修士高了数倍。
鼠女睁开眼,看向吴心。
吴心也闭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理解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鼠女,张了张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笔。
他也有一支笔。
在他的丹田位置,不是灵海,而是一支金色的笔,笔杆上隐隐有细密的纹路流转。
那支笔比鼠女的黑笔更加凝实,像是一支真正的、有实体的笔,而不是虚影。
两人对视了很久。
鼠女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手无意识地在大腿上画了一道灵符,符文在空中一闪,融入体内。
她的手指在画符的那一刻,丹田中那支黑色的笔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发光,而是“确认”,像是在说:
对了,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