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姜与抬袖子沾了沾凡星嘴角晶莹的口水泡,“道理其实很简单。”
原始暴力决定资源流向,霸占与分配诞生制度,制度最终要靠意识形态稳固。父权不过是在此基础上多加了一条性别限制。
“这就是你政治考年级第一的原因吗。”卢白抛出一句。
蓝序不明所以但先笑为敬。嘲笑。
“……猴年马月的事了。”想起自己文科史上走了狗屎运的独一次姜与老脸不屑,“笑笑笑。”
…………
“我翻译过一篇文章,关于人类幼态化假说。人类因为群居,更短的下颌钝化的棱角被认为危险性低协作可能高,所以人类演化过程中主动选择了幼态化面相。我觉得跟对女性的审美趋于幼态不谋而合了,更小攻击性更好掌控。”
“有意思。”
“还有,现在人类的尼安德特基因只存在于男性是吧?”
“尼安德特?好熟悉的名词。”
“我们叫智人,尼安德特人是和智人同人属的古人类,算史前表亲。”
“尼安德特基因不只存在于男性,现代人多少都带点。”
“嗯?不是说X携带缺失吗?我记错了吗。”
“你说的是《Sce》那篇文章的话,它讲的是,尼安德特基因在智人的X染色体上存在大片或完全缺失,但相对的,尼人的X上智人的基因占比又超高,反正结论是,尼人智人杂交,主要是尼男智女的模式。”
“啊对对!就是这个配对模式引发了两种猜想。一种是,因为尼男比智男在力量体格上占明显优势,所以智人女性主动选择尼男。另一种是尼男暴力占有智人女性。性别权力什么的。刚刚讲猩猩我就想到了这个。”
…………
“我第一次当伴娘团,我也参加过挺多婚礼,但第一次作为女方,阵营,我才知道‘闹婚’就是抢婚演变过来的,‘堵门’是为了防‘抢’。哪有凭空出现的习俗啊,过去抢是真的,谁抢走就是谁的。”
“独龙族以前给女孩纹面不就是为了不被抢。但刺青刺上了就是一辈子。”
“现在还有啊,绑妻。就前两年的纪录片吧,跨境的赫蒙族,和苗族某些支系同源,至今还是,男性觉得该找媳妇了看中一个就直接掳回家。”
也不知道何时在哪被谁,在田埂间菜地里还是放学路上,是黎明晌午还是黄昏,被陌生人熟悉的同桌又或者同桌的叔叔。新年前夕12岁的女孩被认识的17岁男性三言两语骗回了家,妈妈接到消息急得泪流满面却也只丢下三句话:怪你自己不听话出门乱跑、勒紧裤子、活该。结束通话妈妈抹去眼泪开始打听男方家境等待那边不日上门与丈夫说亲。影片最后女孩抗嫁了,被男方一众亲眷擒着四肢强行抬走,像乳猪一样。旁观的女孩爸爸、妈妈、奶奶,没有一人理会孩子的哀求,还阻止其他人施救。因为,她的妈妈是被爸爸抢来的,姐姐是被姐夫抢走的,同学是被抢去强|奸了的,人们习以为常,还会送上祝福。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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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星似睡非醒,凡星迷迷瞪瞪,凡星走在迷雾中不知道身处何处,然后吱嘎一声霉绿雾气裂出七彩霞光,凡星看见了太姥。这下凡星确定自己在做梦了,因为她没见过太姥,太姥姥也不可能是一只油光水滑的,猴儿。太姥姥靠着摇椅晃着蒲扇,风儿呼呼卷着西瓜味儿,凡星的毛毛在太阳下金灿灿。哦,原来自己也是只猴儿。
“太太,”她听见自己问,“故事的后来呢?懒崽换到雌性了吗?”
“换到啦。”日头正烈太太嗓音苍劲像极了老竹椅摇晃吱嘎吱嘎,“那一年啊山林发生了三件大事。”
懒猴儿因为棉花摘得慢被监工打折了腿,懒崽舍不得花香蕉请大夫就找江湖郎中脏叔叔帮忙。而脏猴儿给兄弟带来了一剂绝方:当年脏猴儿趁懒猴儿不在略地侵城,事后牠许那雌性安稳与荣华,却在雌性生下懒崽后一口毒蘑干脆了绝后患。懒猴儿得知真相一口老血,脏猴儿和懒,脏崽直接将懒猴儿扔去了乱坟岗,两户院子一合并,用懒猴儿这些年攒下的棉花给脏崽在乱石区上面的沙湿地换了个官宦家的雌性。
芝麻小官儿也是官儿,这位官儿小姐便多少也带些气性,顶撞妈妈忤逆霸上就是不换,结果被扔进柴房关了禁闭。待抬轿那日,柴房锁在猴无,只余墙角一窟窿。跳出窟窿大家一路寻到了河边,脚印却在河边那棵巨型古榕前戛然。一筹莫展间忽而狂风大作,细碎银铃自头顶传来,循声仰颌,就见盆粗的枝干上,齐整整并排吊着七只红衣,雌性!惊雷!火光撕破天际。豆大雨水浸透红衣顺流而下洗刷脸颊。抬手抹一把,铁锈味的雨水颜色也是赤红,渗透土壤,卷进湍流,汇入大海无边无际。这件事在山林上下引发了骇浪,倒不是因为抗换,而是当事的七对十四家,为了花出去的换雌本咬得鸡飞狗跳。清官不敢妄断别霸事,最后一路上闹到了桃霸那儿。桃霸向来御下宽仁,四两拨千斤竟让一盘散沙硬是和成了稀泥。大家伙都看见了,一帮炸药桶进去对簿公堂,转个腚出来就变成和气一桌席,这家伙,谁来了不得称桃霸一声“智多猩”!
词条登顶热搜,坊间脱销的桃霸周边亲签小卡自然也流入了天禁城,不出两日,天霸跟前最炙手可热的朝臣就因莫须有的罪名被流放南岭。又不过半年,天霸次子起兵,提前得到密报的桃霸八百里加急北上救驾。待到宫变当天反军杀入大殿时,紧随次子霸后的正是半年前接管桃林的西霸,手中提着桃霸,不,昔日手足的项上人头。次子霸手起刀落,一代枭雄陨,天禁城易主。
可这霸主之位并不好坐,新天霸根基尚浅,前朝党派分庭抗礼,封地各霸勾结势力,一时间山林动荡烽火连天横尸遍野,一如当年。然后雨季降霖,洗牌,尘埃落定,霸二盛世开启。
“后来每过一段日子就有一次大战爆发。”竹椅还在吱嘎吱嘎,“这世道呀,从来就没变过。”迷迷糊糊间凡星听见太姥姥的声音变成了姜与小姨,“职场生存、原生家庭、两性关系,社会的三大显性矛盾本质还是君纲、父纲、夫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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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权社会就像一个屎山代码。”姜与哼,“看似能维持运行,实际上飘摇欲坠千疮百孔全靠不停打补丁。每个朝代都在补前朝的bug。”
蓝序茅塞顿开,“搞半天女娲补的是这个天啊。”
卢白接梗,“女娲是程序猿是吧。”
“你还真别说,人类工程师。”
热量被脑子燃尽蓝序去掰了只香蕉,“需要花香蕉才有人要的东西,”她忿忿一口咬掉三分之二,“到底谁是‘赔钱货’?”
“欸你这个论点很有意思的!”姜与压着音量压制不住兴奋。
“又开始了吗……”卢白只剩嘴皮子还勉强能动。
“货币、价值、市场,都是概念,产品才是客观物质,用虚拟的东西换走实际的东西,‘失去’的肯定是生产方,这叫‘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