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的核心信号源在——”镜像人闭上眼睛。白色的空间开始变化，从边缘开始，像一张被点燃的纸，从四周向中心燃烧。燃烧的边缘露出下面的真实世界——不是白色的空间，是一个黑暗的、充满管道的机房。
“在下面。”镜像人睁开眼睛。“地下更深的地方。第三层。有一个反应堆——和你在第一关的医院里看到的那个核心一样。但更大。更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它的一部分。”镜像人说，“我能感觉到它。它在呼唤我。它在说——”
它停顿了一下。
“完成。完成。完成。”
许哲的手指在镜像人的手掌里收紧了。
“你能带我去吗？”
镜像人睁开眼睛。那双和许哲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决绝，是一种更深的、更平静的东西。
“能。”它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消失了——告诉林远。告诉他，我找到了自己。”
许哲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镜像人笑了。然后白色的空间碎裂了，碎片四散飞舞，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画面——许哲看到了自己，站在平台边缘，手按在镜像人的胸口上。看到了言池，站在训练场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看到了林远，站在基地的入口处，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看到了方若棠，坐在一辆面包车里，手指在信号分析仪上飞速跳动。看到了沈秦，从西面的通道里快速穿行，银色的长剑在应急灯下反射着冷光。
然后所有的碎片都消失了。许哲站在平台上，手还按在镜像人的胸口上。蓝色的核心在他的手掌下脉动着，温暖而有力。
镜像人的脸从空白中浮现出来——和许哲一模一样的面容。它睁开眼睛，看着许哲。
“走。”它说。
它从平台上飘下来，落在金属走道上。蓝色的核心在它的胸口脉动着，像一盏引路的灯。许哲跟在它后面，两个人沿着走道往回走，经过哨兵的尸体——灰白色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走到走道的尽头，那里有一扇许哲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门。一扇向下的门，圆形的，像潜艇的舱门。
镜像人伸出手，拧动了门上的轮盘。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尖锐而刺耳。门开了，露出下面的黑暗。
“下面是什么？”许哲问。
“核心。”镜像人说。“收割者的心脏。”
它第一个走了下去。蓝色的光在黑暗中缓缓下降，像一颗坠落的星星。许哲跟在后面，脚步声在金属梯子上回响，每一步都像是在敲一扇紧闭的门。
他们下降了大约三分钟。许哲数着步数——大约六十步。每步大约一米。地下六十米。和沈秦说的一样。
梯子的尽头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墙壁上覆盖着黑色的、有脉纹的组织——和第一关的医院里一模一样。那些组织在脉动着，发出微弱的、蓝色的光。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圈光波从深处向外扩散，掠过墙壁、天花板、地面，然后消失。
许哲激活了分析之眼。
【检测到转化信号源】
【来源：收割者核心】
【频率：142赫兹】
【强度：极高】
【警告：检测到多个转化体正在核心周围休眠。数量：——无法计算。】
许哲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无法计算。不是零。是太多了，多到分析之眼无法逐一标记。
“它们在核心周围休眠。”镜像人说。“当核心完成的时候，它们会被唤醒。它们会——”
“会成为收割者的军队。”许哲接过话。
镜像人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通道的尽头。一扇巨大的、圆形的门挡在他们面前。门是金属的，但表面覆盖着和墙壁一样的黑色组织，那些组织在门缝处缠绕、交织，把门和墙壁紧紧地粘在一起。
“我打不开。”镜像人说。“我的力量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