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梦里的温度。
他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进卧室,站在床边。
时安睡得很沉,蜷成小小一团,被子抱在怀里,脸埋在里面,只露出半个额头。
陆执在床边蹲下来,看着那张睡着的脸。
很久之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时安的头发。
很软,像小猫的绒毛。
时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陆执收回手,站起来。
他站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忽然觉得,这个他一直觉得冰冷的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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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九发现公司里又多了几样东西。
陆执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张小沙发,软软的,毛茸茸的,旁边还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摆着零食和漫画书。
陆执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和周围的黑灰色调格格不入。
陆执的电脑里多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动画片”,里面存满了《猫和老鼠》《哆啦a梦》《樱桃小丸子》。
阿九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些变化,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看见时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一边喝一边往陆执身边凑。
“陆执,你喝不喝?很甜的。”
陆执看着那杯奶茶,看着吸管上沾着的口水印,接过来,喝了一口。
阿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陆执喝完,把奶茶还回去:“太甜。”
时安接过来,就着同一个吸管继续喝,一边喝一边嘟囔:“哪里甜了,明明刚刚好……”
阿九捂住脸,退出办公室。
他需要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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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一周后,阿九带回来一个消息。
“陆哥,查到了。”他把一叠资料放在陆执面前,“那天追时安的人,是沈家的人。”
陆执翻看资料的手顿了顿。
“沈家?哪个沈家?”
“燕京沈家。”阿九压低声音,“做房地产的那个沈家。沈千澜。”
陆执的眉头皱起来。
沈千澜,燕京有名的企业家,白手起家做到身家百亿,人称“房地产大亨”。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背地里干的勾当不比道上的人干净多少。
“他为什么要追时安?”
阿九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因为……时安可能是他儿子。”
陆执的动作停住了。
阿九继续说下去:“时安,二十二年前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当时他身上有一封信,说是父母无力抚养,希望有人能收养他。那个年代这种事很常见,没人深究。但我查到了当年的接生记录——时安是在一家私立医院出生的,那家医院,是沈千澜名下的。”
陆执翻看着资料,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