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蔹答应顾明远求婚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中间炸开了。陶羽涅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她疯了,她真的疯了。”江岫白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他出现在白蔹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把刀。不是要伤人,是要切蛋糕。他带了一个蛋糕,很小,上面插着一根蜡烛。白蔹下楼的时候,看到蛋糕,愣住了。
“生日快乐。”江岫白说。
白蔹看着蛋糕,看了很久。“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但你从来没给自己过过生日。我想让你过一次。”
那天不是白蔹的生日,是江岫白编出来的日子。他知道白蔹不会在真正的生日那天庆祝,因为她觉得妈妈在那天受难,她不配庆祝。所以他编了一个日子,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日子。白蔹没有拆穿他。她蹲下来,看着那个蛋糕,奶油已经有点化了,上面的水果切得大小不一,一看就不是店里买的,是他自己做的。
“你做的?”
“嗯。”
“什么时候学的?”
“昨天。”
白蔹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的、发自心底的、带着一点点苦涩的笑。那个笑容只持续了两秒,然后她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但江岫白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祝你快乐。”江岫白说。不是“生日快乐”,是“祝你快乐”。他知道白蔹不快乐,所以他祝她快乐。哪怕只是这一天,哪怕只是一个假的生日。
白蔹吹灭了蜡烛。她没有许愿。也许是因为她不相信愿望会实现,也许是因为她的愿望说出来会伤人——她希望顾家所有人死,希望妈妈活过来,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这些愿望,没有一个能实现。
那天晚上,白蔹把蛋糕分给了宿舍里的人,分给了我,留了一块给江岫白。江岫白没有吃,他把那块蛋糕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了冰箱。
“留着干嘛?”我问。
“等她真正过生日的时候再吃。”
“她真正过生日是哪天?”
“她不会过的。”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不会过生日,不会庆祝,不会让自己快乐。知道她答应了顾明远的求婚,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复仇。知道她心里没有他,但他还是放不下她。知道这是一条死路,但他还是跟着走。
我有时候觉得,江岫白和白蔹是同一类人。他们都太能忍了,忍到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他们以为不说不痛,不痛就不存在。但痛一直都在。在蛋糕里,在蜡烛里,在那一句“祝你快乐”里。
顾明远开始频繁出现在白蔹的生活里。送花、送包、送衣服。白蔹都收了,但从来不用。花放在窗台上,直到枯萎才扔;包塞在柜子里,标签都没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原封不动。她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喜欢。因为一旦喜欢上了,就会舍不得。舍不得利用,舍不得伤害,舍不得在复仇的时候把他一起毁掉。
“你对他有没有一点真心?”我问她。
她正在整理那些证据,头也没抬。“没有。”
“一点都没有?”
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没有。”
她在撒谎。我看得出来。她答应顾明远求婚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看着夜空,表情不是算计,是难过。她难过不是因为要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对顾明远有了一丝不该有的感情。那一丝感情,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拔不掉,也不能留。所以她选择忽略。假装它不存在。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