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接过照片,目光落在女孩的脸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半年前,有一起少女失踪案,报案人是一对老夫妇,说女儿去见网友后失踪,至今没有下落。那个女孩,就戴着这样一枚银耳环。”
民警立刻调取档案,很快确认了身份。
照片上的女孩名叫林小满,当年十七岁,因为与家人争吵,离家出走见网友,之后便彻底失联。而那个网友,正是当时刚毕业不久的苏蔓。
谁也没想到,林小满并没有被拐卖,也没有意外身亡。她被苏蔓囚禁在公寓的浴室暗格里,整整两年,被药物、冷水、虐待一步步改造成了一个“人鱼”。
苏蔓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案很快在苏蔓的卧室衣柜里被找到。
衣柜最底层,藏着一个上锁的木盒,里面装着一叠信件与一张诊断书。诊断书显示,苏蔓早年患有严重的皮肤疾病,全身角质增生,被医生判定为无法治愈,会逐渐失去人类的外貌特征。
而信件,则是她写给林小满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嫉妒与疯狂。
“为什么你可以拥有健康的皮肤,为什么你可以笑着站在阳光下?”
“我要把你的皮肤剥下来,贴在我身上,我要变成你。”
“你就待在暗格里,替我承受这份痛苦,直到你彻底变成一条鱼,再也没有人记得你。”
原来,苏蔓因为自身的疾病,对健康的林小满产生了极致的嫉妒与扭曲的占有欲。她诱骗林小满离家,将其囚禁,用药物诱导对方身体发生异变,妄想通过“替换”的方式,让自己摆脱疾病的困扰。
而林小满,在漫长的囚禁与虐待中,逐渐失去了人类的意识,只剩下复仇的本能。
案发当晚,她趁苏蔓熟睡,偷出钥匙,挣脱暗格,扼死了苏蔓,之后用自己异变的指甲刺穿了对方的胸口,将尸体拆解后藏进通风管道,再冲洗现场,顺着排水管道逃离。
她没有跑远,只是躲进了小区外的枯井里,处理掉沾血的衣物,等待时机。
“找到她了。”
一名民警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众人赶到小区外的枯井边,只见井底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她穿着单薄的衣物,皮肤苍白,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指甲尖锐如刃,耳朵上戴着一枚与苏蔓一模一样的银耳环。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鳞片的脸,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与绝望。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坐在井底,望着井口的天空,像一条终于游到岸边,却再也无力挣扎的鱼。
陈砚与蓝星然站在井口,看着井底的身影,久久没有说话。
所谓的人鱼传说,不过是一场被欲望与嫉妒催生的悲剧。
施暴者最终被反噬,受害者却也永远失去了变回人类的可能。
警灯的光芒照亮了枯井,也照亮了人性最阴暗的角落。
林小满被民警小心地抬出枯井,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像极了那晚浴室里的哭声。
那不是人鱼的歌唱,而是一个被囚禁两年的灵魂,最后的叹息。
第三章浴缸人鱼
第四节人鱼复仇
林小满被抬出枯井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她的身体在长期囚禁与虐待中彻底垮掉,皮肤表层覆盖的黏液在冷风下迅速干结,露出底下斑驳的鳞片与新旧交错的伤痕,尖锐的指甲蜷缩在掌心,像一把把藏了太久的刀。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她裹进保温毯,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都忍不住放轻了动作——那不是怪物的躯壳,而是一个被硬生生从人类形态撕扯下来、又强行改造成“异类”的年轻躯体。
“严重营养不良,电解质紊乱,皮肤角质化程度已经不可逆,还有多处陈旧性骨折与冻伤。”随行医生快速检查后,语气沉重,“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陈砚站在一旁,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林小满,眼底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她杀了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了施暴者,但她本身,也是这场悲剧里最无辜的受害者。”
蓝星然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薰衣草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沉郁。她能从林小满的气息里,读到两年囚禁的绝望、深夜暗格的恐惧,以及最后反杀时,那种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疯狂。
所谓“人鱼”,从来不是传说,而是一个被欲望与嫉妒亲手制造出来的怪物。
苏蔓的尸体残骸被陆续从通风管道中取出,拼凑完整后,法医的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死因:机械性窒息合并锐器刺穿胸腔,死亡时间与案发当晚流水声、哭声出现的时间段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