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轻响极细、极闷,像是从枯井深处浮上来的,混在风声里几乎难以分辨,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手电光柱齐刷刷射向那口被杂草半掩的枯井。井口窄小,内壁爬满青苔,黑沉沉的井底深不见见底,只隐约飘上来一丝熟悉的、甜得发腻的老式香水味。
“在下面。”
陈砚抬手示意民警放缓动作,自己缓步靠近井口,声音冷而清晰,“林晚星,出来吧。十年了,这场婚礼,也该散了。”
井内一片死寂。
直到一名民警放下强光灯,雪亮的光线直直照入井底,众人才看清里面的景象。
井底不大,中央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早已泛黄的旧式婚纱,裙摆沾满泥土与暗红色的污渍,长发凌乱地披散,脸上涂抹着早已斑驳的胭脂口红,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她正是失踪十年的——林晚星。
在她身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张尚未缝合的人皮,一套针线,一把锋利的弯剪,还有那张被划烂了新郎面孔的婚纱照。
见到灯光,她缓缓抬起头,对着井口露出一个诡异却温柔的笑。
“婚礼还没结束,你们怎么就来了呢?”
声音轻柔,像在喃喃自语,丝毫没有即将被捕的慌乱。
民警立刻放下梯子,下井将人带了上来。林晚星没有反抗,双手微微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走起路来裙摆拖地,像一个真正在举行婚礼的新娘。
“你杀了九十七个人,把她们的皮剥下来做玩偶,骨头埋在后院,就为了一场你自己幻想的婚礼?”陈砚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
林晚星微微偏头,眼神空洞却狂热:“不是杀,是请。我请她们来参加我的婚礼,做我的新娘,永远陪着我……这样,我的婚礼就永远不会结束。”
“新郎死了,我的人生毁了,所有人都在结婚,都在笑,只有我一个人被丢下了。”她声音渐渐拔高,透出压抑多年的疯狂,“她们凭什么可以幸福?凭什么穿着婚纱笑得那么好看?那就都留下来,都变成我的新娘,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新郎意外坠楼,到自己如何关闭婚纱店,如何诱骗第一个穿婚纱的女孩,如何学会剥皮、制偶,如何在这座废弃建筑里,一个人撑起一场持续十年的婚礼。
没有愧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病态的满足。
她把每一个受害者都当成弥补自己遗憾的道具,把杀戮当成仪式,把人皮玩偶当成永恒的陪伴。
法医与民警同步完成了最后的核对:
井底找到的人皮、工具与礼堂玩偶完全吻合;后院尸骸与失踪人员数据库比对成功,受害者多为拍婚纱照、试穿婚纱、或独自路过城郊的年轻女性;林晚星身上的血迹、衣物纤维与最新一名死者高度一致。
证据链完整闭合。
就在民警准备将人带上警车时,林晚星忽然猛地挣脱控制,疯了一样冲向礼堂。
“我的婚礼!我的新娘们!”
她嘶吼着冲进堆满玩偶的礼堂,一把抱住最靠近钢琴的一具玩偶,转身退到钢琴旁,目光死死盯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