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不敢睡觉,一闭眼就听见她在耳边说话。】
【这房子不对劲,镜子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我找到了那面镜子,原来她一直藏在这里。】
【她想出来,她想占我的身体。】
【我不能让她出来,我要把所有镜子都砸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用血红色字迹写的字:
“她出来了,我要消失了。”
蓝星然合上日记,指尖微微发凉。
“从日记来看,赵雅的精神状态一步步恶化,从最初的轻微不适,发展到被害妄想,最后彻底崩溃。”
陈砚接过日记,快速翻阅一遍:“前任住户、古镜、双魂共生、砸镜自杀……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但还有一个缺口。”
“什么缺口?”
“如果真的是镜子诱发精神崩溃导致自杀,那刀柄上为什么干干净净,只有死者指纹?现场为什么没有任何挣扎痕迹?”陈砚抬头,目光锐利,“一个被‘镜中人’逼疯的人,临死前不可能这么平静。”
蓝星然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走到衣柜前,再次拉开柜门,仔细查看每一件衣服。
赵雅的衣服大多是温柔系的浅色系连衣裙、针织套装,风格统一,温婉干净。可翻到最底层时,她忽然摸到一件截然不同的衣物。
一件黑色紧身长袖上衣,面料冷硬,风格冷冽,和赵雅的审美完全相悖。
“这件衣服,不是她的。”蓝星然拿起衣服,“尺寸虽然对得上,但风格完全不符,而且上面有灰尘,像是放了很久。”
陈砚走过来,接过衣服闻了闻。
上面除了灰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和密室中一模一样的香水味——但不是赵雅常用的那款。
“是前任住户的。”他笃定开口,“房东清理房间时漏掉了,被赵雅一起锁在了衣柜底。”
蓝星然眼神微动:“日记里说‘她想占我的身体’,如果……不是幻觉呢?”
“你是说,人格分裂?”
“是,而且是觉醒型人格。”蓝星然解释,“主人格赵雅胆小、敏感、爱美、喜欢浅色;而第二人格冷酷、偏执、喜黑,对镜子有极强的执念。”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肯定:
“砸镜子的是赵雅,可拿刀割颈的,是另一个她。”
陈砚沉默片刻,环顾这间被碎镜铺满的房间。
灯光在无数碎片上折射,形成无数光斑,晃得人眼睛发花。恍惚间,仿佛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就在这时,对讲机再次急促响起。
“陈队!查到关键记录!赵雅三个月前在精神科就诊,确诊分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多重人格!医生给她开过药,但她病历上写着——拒绝服药,认为药物会让‘另一个人’趁机出来!”
真相,已经隐隐浮现。
蓝星然站在满地碎镜中央,轻声开口,像是在对陈砚说,又像是在对空气中看不见的人影说:
“她不是怕镜子。”
“她是怕,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活过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疯狂敲打着玻璃,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门而入。
主卧里,无数碎片反射着灯光,层层叠叠,虚实交错。
仿佛有无数个赵雅,在镜子里,静静地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