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彻底失控,密集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发出近乎咆哮的声响,将整栋楼包裹在一片混沌的白噪音里。
主卧满地碎镜依旧刺眼,每一片都在灯光下折射出扭曲的光,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悬在半空不肯散去。
陈砚捏着对讲机,指节微微收紧:“把就诊记录原件传过来,另外,查清楚给赵雅主治的医生是谁,立刻传唤。”
“明白!”
蓝星然仍站在衣柜前,那件黑色紧身衣被她平铺在地面,物证科人员迅速上前取证、封装。
“前任住户的信息,房东那边有吗?姓名、死因、遗物处理记录。”她头也不抬地问。
“只知道姓林,叫林晚,二十三岁,独居,无亲属,自杀后遗物基本被房东丢弃,只有几件不好处理的旧物堆在储藏室,后来一并留给了下一任租客。”陈砚快速复述对讲机里的信息,“这件黑衣,应该就是林晚留下的。”
“林晚……”蓝星然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头望向密室入口,“双魂共生,古镜留影。如果赵雅的第二人格,根本不是凭空出现,而是继承了林晚的执念呢?”
陈砚眼神一沉:“你是说,镜子不仅诱发分裂,还会留存上一个死者的意识?”
“不止是留存。”
蓝星然率先弯腰钻进密室。狭小的空间里霉味更重,那股若有若无的冷调香水味几乎与霉味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气息。
手机灯光扫过墙面,那幅扭曲的人形图案占据了半面墙,线条凌乱而疯狂,像是在极度恐惧与愤怒中画下。角落那行“古镜留影,双魂共生”字迹极浅,几乎要融进墙皮的裂痕里。
“镜子的位置,就在这里。”
她站在木架印记正前方,伸手轻轻敲击墙面。
“咚、咚、咚。”
声音空洞,明显不是实心墙。
陈砚紧随其后进入密室,伸手沿着墙面印记边缘摸索,指尖忽然触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他稍一用力按压——
“咔嗒。”
一声轻响,墙面竟向内微微陷进一块。
紧接着,整块嵌板缓缓向内推开。
一股更阴冷、更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腐朽气味,像被尘封多年的地底通道。
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镜室秘道。
蓝星然的呼吸顿了半秒。
她本以为密室就到此为止,没想到暗格之后,还有更深一层空间。
“里面有光源吗?”陈砚低声问。
“没有,完全封闭。”蓝星然举着手机向前探照,“通道不长,尽头似乎有空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秘道。墙壁两侧光滑异常,并非水泥,而是某种打磨过的石材,走上去冰凉刺骨。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身上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寒气裹住。
短短几米距离,却仿佛走了很久。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足五平米的小房间。
而房间正中央,立着那面古镜。
镜框是深色实木,雕着缠枝与诡异的人面纹路,镜面蒙着一层薄灰,却依旧能清晰映出人影。
不是现代玻璃镜,而是老式水银镜,光影偏暗,照出来的人像微微失真,自带一种陈旧而阴森的质感。
蓝星然的灯光落在镜面上。
镜中映出她和陈砚的身影,却又似乎不止他们。
她隐约看见,镜面深处,好像还叠着第三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