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苍白,一动不动。
“这就是赵雅藏起来的古镜。”陈砚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房东当年没有把它丢掉,而是藏在了这里,后来被赵雅发现。”
蓝星然缓缓靠近古镜,指尖悬在镜面前方,没有触碰。
镜面冰凉,带着一股陈年旧气。
“你有没有发现,这面镜子照出来的人,有点不对劲?”她轻声说。
陈砚眯起眼,仔细观察镜中影像。
正常镜子应是左右相反,可这面古镜,人像不仅左右颠倒,连轮廓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仿佛镜里与镜外,是两个世界。
“赵雅日记里写,‘她想出来,她想占我的身体’。”蓝星然目光紧锁镜面,“如果长期对着这面镜子,会被逐渐催眠,自我认知慢慢模糊,最终被镜中意识取代呢?”
“催眠?”
“不是普通催眠。”她顿了顿,语气更肯定,“是镜面暗示性催眠。镜子本身就是极强的心理暗示工具,再加上这面镜子承载了上一个自杀者的执念,长期凝视,会让人逐渐分不清现实与镜像,主人格被压制,第二人格觉醒并占据主导。”
陈砚伸手,轻轻拂过镜框上的人面雕花。
“林晚当年,也是这样被镜中意识吞噬,砸镜、割颈自杀。”他顺着推理下去,“赵雅租下房子,找到古镜,被同样的方式影响,患上分离性身份障碍,形成了以林晚为原型的第二人格。”
“对。”蓝星然点头,“赵雅拒绝服药,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药物会削弱主人格,让第二人格彻底掌控身体。”
她后退一步,目光扫过整个镜室。
“这里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
“什么意思?”
“赵雅应该是在这间镜室里,彻底被第二人格取代。”蓝星然语速加快,“之后,她走出秘道,回到主卧,砸掉所有镜子,断绝‘回去’的可能,然后冷静地割颈自杀。”
陈砚眼神一锐:“所以现场没有挣扎,没有混乱,只有精准致命的伤口。”
“因为动手的,不是崩溃发疯的赵雅,而是已经完全觉醒、冷静又偏执的第二人格。”
话音刚落,蓝星然的手机灯光忽然在镜室地面照到一点异样。
角落缝隙里,卡着一小片干枯的花瓣。
不是鲜花,是干花,颜色早已褪成暗紫。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其捡起。
“这不是这栋房子里的东西。”
陈砚凑近一看,眉头紧锁:“像是某种干花香料,常用于催眠、安神。”
“不止安神。”蓝星然指尖轻轻摩擦,“有些品种,配合长期镜面暗示,会加剧意识混乱,诱发人格解离,甚至产生强烈的自我毁灭冲动。”
也就是说——
有人故意用这种干花,配合古镜,加速了赵雅的崩溃。
陈砚立刻拿出对讲机,语气冷了几分:
“立刻排查赵雅近期接触人员,尤其是送过她干花、香薰、香料类物品的人。另外,全面搜查镜室,提取所有指纹、毛发、皮屑,重点比对林晚与赵雅的生物信息。”
秘道外,雨声依旧狂暴,仿佛要将整栋楼彻底吞没。
镜室内,古镜静静矗立。
镜中影像微微晃动。
这一次,蓝星然清晰地看见,镜面深处那道模糊人影,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