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然指尖微紧,右眼的细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原来钢琴里的指骨,不是被人割下,是苏晚死后,林建国偷偷取下,藏在琴中,完成女儿最后的执念。
而林墨,不过是把这场执念,变成了血腥的现实。
“赵凯和许辉,你也打算动手。”陈砚语气肯定,“你甚至已经规划好了,用他们的指骨,凑齐一首完整的《月光奏鸣曲》。”
林墨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天花板,笑得悲凉:“我本来可以成功的……要不是你们来得太快。”
“你不会成功。”蓝星然轻声说,“苏晚想要的从来不是血腥复仇,她只是想好好弹钢琴,想被人公平对待。你做的这一切,只会让她永远困在仇恨里,不得安息。”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民警快步走进,附在陈砚耳边低声汇报。
陈砚脸色微变,看向林墨:“赵凯和许辉已经被我们控制,安全。你的复仇,到此为止了。”
林墨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缓缓低下头,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轻声说:“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在每间琴房里弹琴,不是装神弄鬼,是替姑姑弹完她没弹完的曲子。”
“每按下一个琴键,我就想起她当年的疼。每切下一根手指,我就替她讨回一点债。”
审讯室外,天已经蒙蒙亮。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琴谱复印件上那个密密麻麻的“恨”字上,也落在林墨苍白憔悴的脸上。
这场持续三十年的复仇,以最悲凉的方式,落下帷幕。
几天后,307琴房被彻底封死,苏晚的指骨与遗物一同下葬,立了一块简单的墓碑,上面刻着一行字:
【愿琴声安宁,再无伤痛。】
而林墨因故意杀人罪,被依法逮捕。
他没有上诉,只是在看守所里,常常对着空气,无声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弹奏一首无人听见的曲子。
陈砚与蓝星然再次路过音乐学院时,琴房楼安静异常,再也没有深夜的琴声。
蓝星然抬手碰了碰头上的星星发箍,轻声说:“案子结了,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陈砚单手插兜,侧头看她,语气难得柔和:“善恶终有报,只是方式,不该如此。”
风轻轻吹过,卷起路边的落叶。
黑白琴键的恩怨,终究在晨光里,化作一曲悲凉的祭曲,散落在城市的风里。
没有人再提起三十年前的钢琴天才,也没有人再害怕深夜的琴声。
只有那些藏在人性深处的黑暗与痛苦,提醒着每一个人: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是一生都还不清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