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情同学,又见面了。”
教学楼上嵌着的“明理成才,立德树人”的箴言远离东南亚的潮湿和唯心信仰的堆砌,闪烁着蓝天下的教育光辉。
这是一个很好的晴天。
李情的手放在书桌上,视线下垂看着指尖,惶恐而内敛。
“林警官,您好。是还有什么事吗?”
林楠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和。孙明轩按她的吩咐坐在几米外的位置进行记录,尽可能地给他们留出独立的空间。
“确实有些的新的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听葛老师说你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你和年老师关系怎么样?”
“年彤老师吗?她很和善,和同学们关系都很不错。”
林楠点点头,把一张旧照推到她手边。
“这个坐着的小姑娘是你的亲人吗?”
李情弯下身子仔细看了眼,没有否认。
“像是我姐姐,不过她这么小……我应该还没出生。”
“你姐姐叫什么?”
“李晴。”
“李……情?你们姐妹同名?”
“她名字里的晴是晴天的晴,我的是感情的情字。同音不同字。”
“倒是很有巧思的名字。那你认识旁边的女士吗?”
林楠指得是方佳龄。
“有点眼熟,家里老相册上好像看到过。在我家做过长工吧,估计是一直照顾我姐姐的。但我也记不太清,应该是不做很多年了,至少我记事就没见过。我只知道她好像姓方。”李情说。
“长工?这个说法在两千年之后不怎么见了。照片里看方女士二十出头,而且按你的说法,她是十几岁就去了你家?”
十几岁的女工显然并不符合现行的劳动法规定。
“这个啊……说来话长,我家是上世纪初做洋布生意起家的。”李情神色为难,“有些下家就一直跟着做生意,后来我太爷爷好读书,才兴写字读书的。至于佣人……有些是祖辈有些关系的,一直在我家,和家人没什么区别了。不过我父母给他们开工资也给上保险了,我们绝对没有让人家打黑工,您可以去问……”
林楠抬手制止了李情的进一步自证清白。
“我没有质疑你家里违法用工的意思,只是随口询问。”
“除了方女士,你家里还有其他保姆吗?”
“有的。方阿姨走之后我家里就新雇了北淮本地的保姆和家教,签过劳动合同的。”
林楠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照片收回口袋,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情脸上。
少女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肩头,蓝白校服的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她的表情恰到好处——作为学生独自面对警察的拘谨,刚刚丧友的愁绪,以及一丝因被反复询问而产生的不安。
“李同学,你说你周日去莲花坑,是给母亲买生日礼物。”林楠的语气不疾不徐,“方便透露你买了什么吗?”
“康乃馨花纹的银项圈。我妈妈偏好仿古的物件,恰巧莲花坑的一位银匠师傅有这样的手艺。”
李情说。
“你特意找匠人定制的吗?”
“算是吧。”
“这样看起来,你和母亲十分亲密。你和她提起过你的同学吗?比如周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