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妈妈知道欣然出事后还想来学校的,只是工作脱不开身。”
“感谢你的配合。但李同学,我还有一些不解。”
“您说。”
“你对方女士的一切个人信息完全不知情对吗?如果你对她有了解,务必要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
“可你刚才不是说知道她是滨云人?是你家里人提过?你家人还提过她其他的事吗?”林楠平和地问到。
“啊?哦对。她总归在我家打过工,家里人聊天时说过。说她虽然是外地人但很能干,也勤快,手脚干净,从不贪主家便宜,可惜后来出嫁生女,就没有再见的缘分了。”
“这样啊。但你刚才并没有提到她的贯籍——你说你对她毫不知情。李情,你为什么要隐瞒事实?”
被冷静的女警注视着,李情的眉头蹙紧了些,手指攥着衣袖。
“……欣然离世之后,我的精神就不太好,抱歉,给您造成误解了。”
“人的记忆在极度悲伤下会出现偏差。你作为周欣然的朋友,精神不好可以理解。”林楠说,“周欣然和你提过她家里的人吗?”
“没有,欣然话很少,我们也不怎么聊这种带些私密性的事。”
“家人……理论上不算过分私密,尤其是对于尚未步入社会的学生而言。严厉的成年人往往能成为朋友间倾诉的最佳话题。”李情嘴唇微动,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林楠的声音再次响起,中断了她未竟的思绪。
“但周欣然不愿意和你谈起家人很正常,她的母亲是方佳龄,而你是方女士主家的女儿。”
李情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分开又合上。
墙上挂钟的秒针转动了三个刻度。
她的神情逐渐恢复正常。
“我不清楚这个。”
“而且警官,我并不在乎欣然的家室怎么样,她是我的朋友——”
林楠看了眼手机里技侦科带着三个感叹号的加急消息——那条短信主机的追踪结果,抬眸时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
“李情,你的家庭条件优异,父母对你要求严格,你成绩优秀,艺术特长突出,在学校里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学习模范。这样的你,按理说和周欣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父母失踪、爷爷年迈、经济拮据,周末别人回家吃饭,她只能留在学校。”
“你们成了朋友。这本身没什么奇怪的,学生时代的友谊常常跨越阶层的沟壑。”
“我相信你具有优秀的品质,也不怀疑你答复的真诚,李情,诚实地回应警方问话不是你彰显美好德行的秀场,是你作为公民的义务。”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纹解锁,点开一个页面,将屏幕转向李情。
那是一张短信截图。
“别被看到。”
“李情,你知道这条短信吗?”
李情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我不知道。”李情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几乎要被白炽灯微弱的电流声盖过去。
“我不记得发过这种短信。”
“我没问是不是你发的。”林楠把手机收回来,“只是觉得死者临终前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她的朋友也有知情的权力。”
李情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李情,你应该知道警方能查到号码归属。毕竟我们办案也不是全靠夏洛克附体的。”林楠靠回椅背,“这条短信的发送号码虽然没有实名登记,但我们在基站覆盖范围内追踪到了发送时那台设备的IMEI码。你的手机IMEI码,我们已经从电信运营商那里拿到了。比对结果——”
她顿了顿,看着李情的脸。
“你希望我说出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