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瑾瑜所有的记忆里,家似乎永远是一个模糊的地方
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是大车司机,母亲则跟着父亲,那时还怀着何瑾瑜,两个年轻人天南地北的跑。
所以后来母亲常跟何瑾瑜说,她在未出世时,就已经走遍大半个中国。
后来何瑾瑜出生了,两个年轻人仍然没有安定下来,贵州、云南、珠海……生活拮据,在父母眼里却是自由。
虽然那时何瑾瑜还没有记忆,却在她的骨子里刻下了对稳定的渴望,也种下了能在石缝生长的韧性。
后来,父母回了湖城,在江城做生意,从何瑾瑜小学到初中,父母的生意越做越大,她却下定决心要逃离这种生活。
何瑾瑜从小学时,就知道自己的家长和其他家长不一样,其他孩子住小区,家长按部就班的上班,放假时或是大人聚在一起谈天,或是带着孩子出去。
而她,住在小别墅,父母亲每天深夜回来时,小瑾瑜已经进入梦乡,父母全年无休,就连过年也只有一上午的假期而已。
她从来没有带任何同学回家玩,她不想让别的孩子察觉她的不同,刻意洗白的衣服,弄旧的鞋子,都是一个小女孩心里难愈的伤疤。
初中,举家搬迁到江城,一个更大,机遇更多的城市,也是这座城市,赋予了何瑾瑜新的底色,让她遇到真正让她甘愿付出一生的人。
小升初的暑假,何瑾瑜就自学完了初中数学所有的课程,从初一开始,要求父母请了英语私教。
初二时,自学完高中数学和物理的课程,抱着见世面的心态首次报考少年班,自然落榜,但她清楚摸到了自己的定位。
初中,是何瑾瑜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光,她的班主任将教育的理想埋进何瑾瑜内心,周围的朋友总是笑成一团,学业也并不那么紧张,学校的小树林和操场遍布她们的足迹。
千言万语道不尽,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毕业那天,倾盆大雨泼不灭少年们的热血,冲出考点时手牵着手,欢呼着,水花打湿裤脚,唱着歌坐车回到本校,眼泛泪光道着别。
最后见的是班主任,那个美丽的、高知的,永远存在于记忆里的,将她带上教育之路的女人。
校园的重瓣樱花看着一批一批的学子来了又走,终是默默无声的在每一年毕业季倾下花瓣作为告别。
高中一开始,其他孩子都还在集合函数里转圈圈时,何瑾瑜已经开始复习高考数学和物理,每天一小册竞赛题是常态,也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高二,五年来的努力终于没有化作一摊泡影,顺利拿到中科大少年班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晚上,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吃了顿饭。
何瑾瑜知道,自己离理想的生活越来越近了,她不用像父母那样不稳定了,她终于能掌控自己的生活了。
那颗扎根在石缝里的小花,终于靠着自己的滋养,快要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