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嬴缓缓放下手机,眉间渐渐聚拢迷雾。
*
婉拒应小姐的留饭,晏玥乘着晚霞驾车回律所。
刚坐落办公位置,办公室大门就被推开。
黎今雅端了杯微凉的茉莉花茶进来,“今日邬董事带方小姐过来。”
她愣了下,仰起头问办理案件吗?
“对,”黎今雅拉开对面的皮椅,“邬懂加钱约我今后周末上门,说要亲自介入。”
见对方没喝茶,她又伸手挪了挪,尴尬地低下脖颈,“我那天听到些动静,不过你放心,具体的我不知情。”
晏玥目光停滞数秒,接过冰茶轻抿,轻言没关系,又过问起馥儿的离婚案进展。
“今天做好了双方名下财产确认,长路漫漫呀!”
黎今雅疲倦地摇头,皱起眉头看过来,“其实我有点想不通。”
“怎么?”
她边拾掇案卷边聊天。
“按理来说,方小姐这类人结婚前不都会背调男方吗?”黎今雅越谈越激动。
“听说当时是她父母极力促成的亲事,可男方分明在当地是出了名放。浪不羁,一个京城,一个港圈,一个原始家族背景涉政,一个完全是商业起家,差距也太大了。”
如今看来,馥儿的婚姻确是一场败笔。
可回望当年,这一切似乎早已隐隐注定。
强行嫁接的藤芽,结下的只会是苦果。
大三开始,馥儿常向嬴嬴吐槽被家里安排与香港某富商儿子相亲。
自己偶尔听到,就会联想嬴嬴以后会不会也得接受家里安排,成为别人的妻子?
她不愿分手,但又觉得敌不过现实。
何况,自己拿什么去拼?
只能努力变得更优秀,尽可能积攒对抗的资本。
于是那段时日能考的证书和机会,她都尽力收入囊中。
正当自己埋头苦学时,大四某个周末午后,馥儿的到访更添阴影。
馥儿一进鲁园便泣不成声说家里安排她嫁人,嬴嬴立马搂着她安抚。
还从未见馥儿哭得如此悲伤,晏玥霎时惊愣在原地。
没过几分钟,门铃再次响起。
她跑去开门,就见李阿姨带着馥儿母亲登堂入室。
方家母女甫一照面就起争执,方母更是气急,扬手要拽女儿。
现场刹那炸开了锅,李阿姨当即站出来主持局面,示意嬴嬴带馥儿先上楼。
家里没请帮佣,她暂代主家,泡了茶安顿好两位长辈,又备上馥儿平日里爱喝的酸梅汤走上二楼。
馥儿见她来了,啜泣声未停,抽噎着问:“我这事你有什么办法吗?大学霸。”
女孩哭得泛红的脸上残余天真,尽管平日里两人互看不顺眼,但此刻,她心底也不禁生出唏嘘。
这是对方第一次开口求助,可她却束手无策。
暂且不论家庭背景差异,即便面对同样困境,自己尚且有退路,有妈妈、外婆和嬴嬴做后盾。
可逼馥儿跳入火坑的,正是从小将她捧在手心的至亲。
这件事,目前来看,无可解。
“没,”晏玥低下黑睫掩饰眼底情绪,“如果你有法律问题可以问我,至于婚姻……我觉得还得看你自己。”
“连你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