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莲的主动联繫让李青感觉不错。
不是那种有人投靠所以心情好的不错,是那种棋盘上又多了一颗关键棋子的不错。
95號庄园能產出多少物资,说实话李青並不在意。
一个风月场所,再怎么能折腾,也变不出灵石矿来。但95號庄园的价值不在產出,在別的东西。
它是下院范围內少有的大型风月场所。
李青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是在他算出那笔帐之后。十二年的窟窿,要几年填完,这不是艰苦朴素能解决的问题。
他必须把下院每一滴油水都榨出来,把每一根骨头都敲碎吸髓。但这会带来一个问题——压力,巨大的、无处释放的、能把人逼疯的压力。
野修也是人,他们被徵税队盘剥,被庄园压榨,被物价上涨折磨,被看不到希望的未来逼得喘不过气。
这些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不是暴动,就是逃亡。暴动了他要丟官,逃亡了他收不到税——怎么都是死。
所以他需要一个泄压阀。
一个能让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人,花掉他们手里最后几个铜板的地方。一个能让他们暂时忘记自己是一茬韭菜,以为自己还是个人的地方。
一个能让他们把愤怒、绝望、不甘都发泄出来,然后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去继续干活的地方。
95號庄园,就是那个泄压阀。
风月场所。
欲望的集散地。
人性的下水道。
李青以前对这种地方敬而远之,不是因为他多清高,是因为他穷。现在他坐在这把椅子上,视角变了,看法也变了。他不去那种地方,但他需要那种地方存在。
在他的计划里,95號庄园要承担三个功能。第一,泄压。这是最基本的。人不能一直绷著,绷得太紧会断。徵税队在外面敲骨吸髓,野修们在里面咬牙切齿,这时候需要一个地方让他们把火气撒出来。
骂也好,哭也好,喝也好,找个人搂著说胡话也好,第二天醒过来,该干活还得干活。
第二,敛財。泄压不是免费的。进门要钱,喝酒要钱,找人陪要钱,干什么都要钱。野修们白天累死累活挣的那几个铜板,晚上在95號庄园里转一圈就没了。
钱从哪儿来?从徵税队手里漏出来的,从庄园主口袋里掏出来的,从野修们牙缝里省下来的最后都流进了95號庄园的帐本,然后分出一部分,进了李青的腰包。
第三,也是最阴险的一个——消耗。消耗野修们的时间,消耗他们的精力,消耗他们那点可怜的修行欲望。
李青坐在院办的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月亮还没出来,院办的灯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他在想一个问题——怎么让野修们心甘情愿地当韭菜?
暴力徵收是最笨的办法,徵税队打上门,把刀架在脖子上,说交钱——能收到钱,但收不到人心。
人心这东西在修仙界不值钱,但没有人心,韭菜就长不旺。
野修也是人,他们不是奴隶。你把他们当奴隶,他们就会用奴隶的方式对待你——磨洋工,藏私货,能少干就少干,能不干就不干。
生產意愿低了,產出就少了,產出少了,他能收的税就少了。恶性循环。
所以不能把他们逼成奴隶,得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给自己干活。
这是李青从上一世学来的道理,你不能让工人觉得自己是在给老板打工,你得让他们觉得——我在为自己奋斗。
怎么做到?给够回报。
不是真给够,是让他们觉得给够了。今天干了一天活,拿到一笔钱,比昨天多了两个铜板,他就觉得自己赚了。
他不在乎这两个铜板是从谁的牙缝里省出来的,他只在乎自己手里多了两个。
但修行资粮不能大量给。
这是底线,野修有了修行资源,就会想修炼;修炼就要时间,要精力,要资源;他们一旦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就不会老老实实干活了。
所以修行资粮必须贵,贵到他们干一天的活只够买一粒丹药,贵到他们不得不放弃修炼的念头,老老实实当韭菜。
那他们手里的钱怎么办?
花掉。
让他们去95號庄园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