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没有多言,起身从刀架旁的壁龕取出一卷淡青色帛布。
“收好。”他递过来,“这是我当初修炼化兽时记的笔记。心得、技巧、注意事项,还有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小窍门,都在里面。”
玄接过帛书,质地轻软,造价不菲,但肯定没有上面记载的知识珍贵。
未来会有场大战,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为了在未来的战爭中增加生还机率,自己才找到四枫院千日谋取化兽的心得技巧。
倘若战况著实惨烈,化兽隱匿或远遁他处,或许能挣得一线生机。这是理智的算计,是生存的本能。
可是……
玄的脑海中,浮现方才千日双瞳里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还有那份沉甸甸的担忧。
他愧疚什么,担忧什么?玄的父母死於大虚侵袭,凶手又不是他,两人之间的血缘关係也不知道隔了多远。
都怪千日对自己太好了。
好到自己时常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真的是千日血脉相连的胞弟。
玄利用营造出的关係获取资源、借势成长,反观千日,珍贵的修炼心得说给就给。
这份信任与付出,纯粹得让他这个带著前世记忆、满心算计的“四枫院”感到无措,甚至有一丝惶恐。
玄是道门传承人,修的是顺心。哪怕四枫院家地位再高势力再强,玄也不会把家族利益放到自由前面。如果有一天家族化作牢笼,那自己肯定会像夜一一样藉机离开家族。
但是当玄的道路与四枫院家、甚至与千日的期望背道而驰时,这份情谊该如何处之?
纷乱的思绪像藤蔓缠绕,带来一种陌生的烦躁。
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考虑的时候。此时收了心得,也只能嘴上轻飘飘得道谢。
“多谢千日大哥。”谢意太轻,承诺太重。
“谢什么。”千日摆摆手,重新坐下,“说起来也挺讽刺——我当初被要求学化兽时,是一万个不情愿,觉得太危险。现在我劝別人別学,自己反倒成了传授者。”
玄翻开帛书,首页是工整的笔跡,记录著化兽的原理、灵子重构的路径、心神守一的关键、失败时的应急法门……
“千日大哥当初为什么学?”玄隨口问道。
“还能为什么?”千日苦笑两声,“表现出灵力精细掌控方面的天赋,就被老头子盯上了唄。他说这么强的天赋不能埋没,我没法拒绝。”
千日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复杂。
“其实现在想想,老头子说得对,化兽確实让我对灵力的掌控上了一个台阶。现在想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习过《化兽秘录》,始解也掌握得比別人快。”
玄低头静静听著,指尖拂过帛书上的字跡。
“所以你以前都学过了,现在劝阻我。要不是你给我这份心得,我还以为你护食。”
“你小子。”千日咬牙笑骂一声,隨即正色道,“正因为学过,才知道有多难、多险。我不想看你出事,玄。死神寿命很长,你还太年轻了……寿终正寢的死神没有几个。”
这话真实不虚。而且这时候大多数死神都不是被虚杀死的,而是与其他死神拼杀所致。直到后来瀞灵廷收编山本等人为护廷十三队,尸魂界各地作乱的死神都被杀怕了,情况才有所改善。
玄的视线从帛书上移开,抬眼看向千日。他合上帛书,郑重道:“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千日这才真正笑了,他伸了个懒腰,恢復那副懒散模样,“好了,正事说完。你明天还要上课吧?好好研究笔记,务必记在脑子里。等三天后我有时间,在你院子里进行第一次尝试。”
玄谢过后起身道別,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
“对了。千日大哥,你的化兽形態是什么?”
千日咧嘴一笑。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