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渠在江州城北约莫一百二十里处,算是一座半人工半天然的运河。
它两侧都是高山,唯有中间逼仄的峡谷被引入了胭脂江成了运河。
按照陈怀安的记忆,彼处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的头领唤作青面鬼杜鹏。
虽称不上官匪一家,但陈怀安还是和此人打过不少交道的,
近几年秋粮上记的时候,都是他来同此人做个商议拿些许火耗来换大家相安无事。
按照他的记忆,青面鬼杜鹏的武道修为应该是摸到了开筋的门槛,但离后天圆满还差了好多,而且此人有旧伤在身,不擅久战。
然而才出了江州城不久,刚过了十里亭,陈怀安就能感受到后方的官道上有了动静。
受限於大乾朝的生活与治安水平,寻常百姓不会在夜间匆忙赶路。
也正因如此,陈怀安一下子起了疑惑,他当即別过马头往周遭高处行去。
登高望远,借著月色,陈怀安凭著武道后天圆满带来的目力强化勉力来看,
很快就看到一行约莫十多骑的精壮汉子举著火把正往徐公渠方向疾驰。
这是什么路数,难道是江州城中的哪一方势力也要和徐公渠的绿林好汉们来做勾连?
可是寻常送信三两人就够了,怎么这一伙人这么大的排场?!
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陈怀安很快有了主意,
他將这伙人先行放过,隨即便是在坐骑旁脱下皂衣改换了行头,然后便是尾隨在他们身后七八里,只跟著他们的马跡走。
这伙人丝毫没有节省马力的意思,一路疾驰行到离徐公渠约莫七八里地界的时候方才缓下马速。
彼时已是月上枝头,只能隱约看到前方的灯火摇曳,好像官道之上有人正在设卡拦截。
见到前面稍稍停歇,陈怀安也是慢了下来,
他先將两匹坐骑牵到周遭林子里栓著,隨即就是提著水火棍,疾步快跑小心跟了上去。
就在官道入山的隘口处,约莫有三四十號土匪在此设置了哨卡。
他们將砍伐下来的木头设置成之字形的路障,又在边上摆了几个炭火堆聚在一团取暖。
而在哨卡的不远处,是十一二个被砍下的首级,正整齐地插在路旁以做威嚇。
隱约可以看到先前骑马的一行人悉数停下,只派一人先行到隘口处。
而隘口处的土匪这边瞬时站起了七八个人,手持各色兵器靠了过来,
顺著夜间的风声,陈怀安伏著身子隔著五百余步,尽力去听隘口处的交谈。
但距离实在太远,他听不清具体的交谈內容,只能隱约听到几个关键字词,
“弥勒”,“尊者”,“粮草不足”,“堂口上下”。。。。。。。。。。
这两帮人应该是一伙的,
从交谈中陈怀安看出,似乎是这伙骑士在更多地宽慰设卡的这帮山贼。
隨著骑士们將几个包裹放下,他们便是迅速通过了此处,消失在进山的官道之中。
而那几个山贼却是有些欢欣鼓舞起来,隨著几人拆开包裹,开始分发吃食,很快哨卡四周就散发起了酒肉香气。
这帮举动很快引起骚乱,原先周遭的火堆处,更多的人站起靠了过来,开始嬉笑怒骂。
藉此时机,陈怀安再不犹豫,他小心趋步,便是要借著夜色掩护,沿著哨卡外围的树丛偷偷穿越过去。
然而行到离哨卡不过百二十步的地方,他却是猛的一怔!
就在那些被砍下的首级当中,青面鬼杜鹏赫然在列。
这太好认了,杜鹏的右脸有一块乌紫色的胎记,陈怀安绝不会记错。
这是被人火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