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见猎心喜,起了爱才之心,有了引荐的打算。
这华服青年也是猛地“喔”了一声,隨即顺著李出尘所指方向看去。
只见陈怀安虽衣衫沾染血污避在一旁,脊背却是挺得笔直,目光明澈,神精气足的正朝这边打量。
又见边上的尸骸惨状,再听到李出尘道破陈怀安的武道修为,
这华服青年面上愈发的肃然,隨即便是上前拱手来问:
“阁下好身手,在下周彦,忝任东镇抚司靖安台巡骑百户,那位是徐副千户和赵青梧赵百户,敢问阁下名號来歷?”
这番言语已经算是极为抬举了。
陈怀安面色不改,微微欠身,语气平稳从容:
“六合城衙署胥吏陈怀安见过诸位上官,在下出身六合陈氏,叔父陈运谦乃是六合城典吏,先祖陈元魁曾任相州知州。”
闻听陈怀安这般出身,
周彦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与嫌恶,
不过他没有显露,只是转头来看那位赵姓高大百户。
赵青梧只从怀中取出一份轻便册子,就著烛火即刻翻阅,过不多时便是頷首回话。
“有记载,有六合陈氏,祖上是官宦人家,是从中都流散出来的,来歷出处都对得上。”
眼见核对上了身份,周彦这次倒是又一次认真打量起了陈怀安。
他再次问了年岁,问了修为,师承,最终还是回到了招揽的话题上来。
“阁下这般武艺,岂能偏居一隅,呆在乡里只做一个胥吏?此番仗义出手,助我靖安台剿贼,不仅是为民除害,更是大功一件,我东镇抚司求贤若渴,出尘姐又素来不问出身,阁下可有意愿与我同列为伍?”
还不等回应,这周彦却又转头对著李出尘喊道:
“出尘姐,这胥吏有这番功勋,又是如此年轻有为,可否许我作保举荐他为我副手,做一小旗官?!”
李出尘莞尔,隨即笑骂道:
“阿彦,你周氏簪缨世族,门庭煊赫,怎么也打起我这点夹袋私藏的人才?你今日既是张了口,我又怎能不许?”
“那就多谢我出尘姐,过些时日回到金陵,许我来做东为出尘姐贺!”
陈怀安听到这番对话,心中颇为意动。
他倒是不恼这帮人將自己当货物一般挑拣,反倒是觉得今日是自己的一个机缘。
从自己未来的前途来讲,陈怀安从未小覷这百户的职务。
他很清楚,百户是正七品的官职,而镇抚司更是直属朝廷中枢的部门,锦衣緹骑在地方上称得上飞扬跋扈也不为过。
他只要回到六合城,几乎就能和沈老爷平起平坐,
相较於在六合城中做胥吏爪牙,这简直称得上云泥之別。
更何况有此作为凭仗,他还能名正言顺地拒绝叔父的婚姻捆绑,对上对下谁又敢指责他分毫?
哪怕单单只是从武道修为上来讲,加入镇抚司也是极为不错的决定,相较於六合城一隅之地,镇抚司这个平台显然更要宽广,能够获得更多机会直指武道先天。
毫无疑问,这个选择百利而无害,然而话到了嘴边,陈怀安却驀地顿住了。
他稍稍苦笑一声,便是行礼下拜:
“卑职谢过诸位抬举,还请恕卑职狂悖,不敢承蒙阁下大恩。”
场中眾人一时寂静,
周彦嘴角那抹笑意更是骤然凝住,
眉头一点点拧紧,目光如钉子般钉在陈怀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