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既尽人事就行。”
见到陈怀安神色稍霽,蔡季反倒是心宽了好些,他稍稍上前,却是附耳贴来:
“九哥,昨日夜间有人来做试探。我昨夜一宿没合眼,只守著十二哥与十三哥,免得他们贪玩出去乱跑。未曾想到三更天的时候有贼人摸了过来,欲施迷香,却是被我嚇退了。”
说到此处,他赶忙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
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裹,稍稍打开平铺放在了桌面——是昨日剩下的大半截迷香。
陈怀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然大骇。
有人在监视自己这一行?!
是哪里泄露了风声?
鏢局,坊市,还是那白蚂蟥周狄?!
为什么啊,自己只不过是打探消息的斥候,怎么会有人这么关注?
千迴百转,只下一息陈怀安瞬时幡然醒悟。
不是衝著自己来的,是衝著六合城的漕船来的!
这一下陈怀安如遭雷击,他未有分毫犹豫,立刻带著一行眾人,仓皇往城外江州码头而去。
。。。。。。。。
“陈九郎他们回来了吗?”
“未曾,只怕是误了事,估计还在城中瀟洒呢。”
郝吏目撇了一眼台下颇有些得意回嘴的徐班头,没有回话,
他只站起身子,开始对著台下诸位头目大声言语。
“既如此,那我就先与诸位来做个交代。”
“诸位,当前的局面十分严峻。我与邵先生昨日去求见江州府衙诸公,却是得了一个噩耗。约莫十余日前,徐知府、萧同知、曹通判和他们的上下幕僚都得了一种怪病——不能视物,每日头晕目眩,上吐下泻,眼下整个江州府衙已然瘫痪。”
“我等又去拜见了漕运衙门的几位上官,他们只说本地漕帮的几个舵主聚眾闹事,索要往年积欠的钱粮,眼下江州府上官尽数病倒,彼辈亦是无能为力。”
“眼下江州城中主事的只是个不经政务的靖安台推官,彼辈鲁钝,完全无视我等困厄,当下这番,我等只能自救了。”
“诸位可有熟识本地漕班的舵主的?我愿再次承诺,若是能说服其人帮助我们渡过徐公渠,我愿拿出这次上计一半火耗来与他做赏。”
说罢此话,边上的邵师爷也来补充。
“诸位,诸位!我等现如今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谓同舟共济,莫不如是。”
“若是这次上计误了事,各位都是破家灭门的灾祸,没一个能脱得了身,可以置身事外的?!”
“我向诸位许诺,谁若能解忧紓难,沈县君也有嘉奖。待到迴转到六合城,县君赠他城外上等的百二十亩水田。”
这先是威嚇,后是重赏,台下诸位胥吏无不两眼生热。
那徐班头更是第一个跳出来,云云他与某位漕班舵主情同兄弟,只要郝吏目先与他二百两纹银,他愿意主动作伐来为船队討一个出路。
然而其人才说到一半,陈怀安却是猛地闯了进来。
听得此番言语,陈怀安当即喝道:
“不可!邵先生,郝四爷,前路险阻,远不止漕运事宜,我等眼下上策,是立刻返归六合城中!”
徐班头见陈怀安这般,正欲发作,
可还未等他来做举动,上头的邵师爷已是勃然作怒!
“岂可归返六合城?今年上计事关府君的升迁大事,若是误了交期,道台责罚谁担当得住?!左右,给我將此人叉出去!”
“我告诉诸位,今日就是死,也得死在上计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