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漫不经心地转著手中笔桿,目光閒閒扫过堂下眾人。
过了好一会,她才继续开口,
既不是同意,也不是否决,却只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诸位的难处,我大致明白了,但是诸位可知道我们镇抚司一眾到这江州府所求为何?”
邵师爷张口欲答,可话到嘴边却是猛的停住了。
郝吏目在边上死死地盯著他,
一瞬之间,他顿时悟了,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来问他如何分析局势的,
这位镇抚司上官考校的另有其人。
陈怀安抬头来看,却是发现李出尘正戏謔地打量著他,他猛的低头,赶忙上前答话。
“应该是与河南道的叛军流寇有关,镇抚司素来是朝廷的爪牙,眼下北地纷乱,大江上下糜烂一片,诸位上官齐聚於此,必是与此有关。”
话音方落,那支在指间转动的笔桿倏然停住,隨即便是轻轻放在了公文桌面之上。
“不错,大差不差,六面佛崔唐在北面受了伤,线报说他正打算联络南方弥勒教眾再起祸乱。此獠是弥勒教中有数的先天高手,我等前来就是为了诛杀此獠。”
“陈怀安,我也大概猜到了,这两位所提的计策估摸著也是你这人策划的,平心而论,我没有阻止的道理。”
“安抚乱民,眼下能帮我暂缓江州城防的压力,改善地方治安。”
“你们既然愿意出粮,於上於下都是极好的,也省得我向江州城的各家大户来打秋风。”
说到此处,堂中诸位神色微松,只道此事將成
不料李出尘倏然正色,柳眉剔竖,场间气氛顿时一滯。
“但我还有一事不明,陈怀安,我且问你。”
她目光死死盯著陈怀安,一字一句冰冷说道:
“邵先生行此事是为人谋而忠,他为人幕僚我可以理解。
郝吏目做此事是尽忠职守,他若误期恐受责罚我也能理解。
唯独你我有些看不明白,你这般所求为何?”
“你一个后天圆满的武夫,若是只求安逸,天下何处不可容身?何必执著於这般琐碎庶务?”
“还是说你別有所图?私底下就是个弥勒教的谍子!”
“人心计量,门户私计,人生而有欲,你总得有一样能站住跟脚吧。”
话音未落,却听到一声清脆剑鸣,其人背后细剑倏忽脱鞘而出,如一道寒电横贯殿中。
剑光森森,压得满堂寂然,无人敢喘一口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