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满仓出门了。
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一条腊猪肉,提溜著就朝县城去了。
这条猪肉是张满仓见那位王史的见面礼,这张標知道。
但……
这老头儿平时都把肉藏哪儿的啊?
瞅了瞅张满仓离去的背影,张標鬼鬼祟祟的朝著里屋摸去。
灶台,没有。火炕,没有。米仓,没有……
张標把家里边翻了个遍,还是没找著一丁点腊肉的影子。
这些上了年龄的老登都鬼精鬼精的,家里有点好东西藏起来,耗子都不一定能找著。
搜寻无果的张標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
张满仓去县城了,张標一个人在家就有点无所事事了。
都说农村生活苦,其实真苦的日子也就农忙的那么几个月,平日里甚至能閒出个鸟来,搁后世那还能叫上三两狐朋狗友打打麻將搓搓牌,但在这个时代,除了去村口找那些大娘吃吃瓜,也就没有別的娱乐活动了。
尤其,刘家庄最近的瓜还是“俏寡妇夜会情郎”。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该干什么,张標索性就打算一觉睡过去了。
可刚合上眼,张標就听著外边传来了呼唤声:“彪子兄弟?彪子兄弟?”
这大嗓门,是刘傻根……刘栓。
张標从炕上爬起来,走到院子门口。
刘栓见到张標,脸上一喜,又鬼鬼祟祟的对著院子里扫了一眼,问:“老爷子走了吧?”
张標心里有点疑惑。
张满仓决定去县城的事儿是爷俩昨儿晚饭后决定的,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爷俩都没有出过门,更没有把这件事儿告诉过旁人,刘傻根儿是怎么知道老爷子要出门的?
“咋了?”张標问。
“你会识字写字?”刘栓嘿嘿笑著问。
“昂?”张標又答。
心里边的疑惑更甚了。
这事儿刘栓又是怎么知道的?
爷俩识字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没有外人……
不对!
张標俩眼儿忽然瞪得浑圆。
还有个外人知道这事儿!
里正刘富贵!
张满仓是昨天去找刘富贵打听消息的,决定去县城,肯定也是昨儿跟刘富贵商量过的,所以,刘富贵知道张满仓今天会去县城一点儿也不奇怪。
从昨天到今天,就一天的时间,父子俩识字的消息就传到了刘傻根儿这里。
从这个方向推测……
俏寡妇夜会……呸!三娘那事儿十有八九也是刘富贵传的!
张標脑门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好你个浓眉大眼还关不住嘴的刘富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