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张標也明白,他这种活儿纯粹就是撞大运,不像王史那边,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產业链,每天都有客源。
张满仓又喝了两口粥,忽然问:“不说我了,你在家咋样?没出什么事吧?”
张標愣了一下。
他在家……
去嫖的事儿肯定不好跟张满仓说,这老头儿连块腊肉都藏著掖著,要是知道自己脑袋一热,就在娘们儿肚皮上花出去三十文,肯定得骂死自己。
所以……
“爸,”张標放下粥碗,“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嗯?”张满仓头也没抬,光顾著喝粥。
“传三娘閒话的人我知道是谁了。”
张满仓一愣,问:“你才知道?”
张標也愣住了,问:“你知道?”
“废话,知道我去三娘家的就只有刘富贵,不是他还能是撵你的那些狗啊?”张满仓嘴里含著粥,含糊不清的问:“你呢?咋知道的?”
张標道:“今天我路过刘富贵家门口那棵大槐树的时候,听见一群人在那儿嘮嗑,他们说三娘夜会情郎,被狗撵了一路……传这话的人,就是刘富贵。
“我当时看不下去,就上去说了几句……”
这话还没说完,张满仓就把粥碗放了下来,问:“你说什么了?”
察觉到张满仓语气不对劲,张標愣了一下,老老实实的把见到刘富贵的事儿说了一遍。
然后,尝试著解释:“我那不是听不下去吗,他们那么编排三娘……”
这次,张標话又还没说完,张满仓就打断道:“他是里正!”
张標一愣。
张满仓接著说,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咱爷俩是外来户,地是他分的,户口是他落的,以后交税、服徭役、分水渠、邻里纠纷,哪样不得经过他的手?你跟他闹翻了,他隨便在哪个环节卡你一下,咱爷俩就得喝西北风!”
张標不说话了。
他有点不服气。
这些事儿他不是没想过,但后世的惯性思想让他觉得:大不了就跟对方爆了,这年头难不成还没法律了?
张满仓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嗤了一声:“法律?《大明律》倒是写得明明白白,这刘家庄离五河县衙十里路,你为几句閒话去告里正?”
“是,你识字,状纸都能自己写,可你想没想过,你状纸递上去,县太爷先问你一句『可有证人,你咋说?”
“说那群嚼舌根的大娘?她们一转脸就不认帐。”
“再说了,刘富贵是里正,衙门里的人他比你熟,你跟他打官司?你当这年头还能举个身份证在网上玩实名举报那一套呢?”
张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老张头说的句句在理。
他憋屈道:“那咱就白让他欺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