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都市里火车站的站台上。
由於过於空旷,没有遮挡,冷冽的寒风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更加颳得人脸上生疼,身上被冻透。
许北把围巾围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著铁轨延伸的方向,说了一句,“车又晚点了,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到啊。”
他身旁站著的许大山,之前吃完荤油拌饭又在森铁小火车上睡了一觉,瞧著精神了许多。
再加上对母亲和妹妹到来的喜悦激动,甚至都不太像上了一夜夜班的样子。
“火车晚点了才正常。咱们挨冻就冻一会儿吧,你奶奶和小姑坐这么长时间的车更遭罪。”
许北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也是她们自己愿意遭这罪,谁也没有求著她们来。
不过,他也懒得跟自己老爹多话,又一下接一下的跺起了脚。
终於,隨著时间的推移,一列绿色的火车喘著粗气,喷著白烟,缓缓驶来。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火车还没停稳,站台上的人群就开始涌动。
有人举著接站的牌子,有人踮著脚张望,还有人提著大包小包准备上车。
许北和许大山也逆著人流在下车的人中梭巡目標。
与此同时,某节车厢的门口,一个穿著藏青色棉大衣戴著帽子的小脚老太太提著一个蓝布包袱,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身后跟著一位二十多岁的穿著同色系大衣戴著红色帽子围巾的女子,双手都提著鼓鼓的包,一边下车一边缩著脖子抱怨道。
“娘,这边也太冷了!都能冻死个人!”
老太太也缩著脖子打著哆嗦,在站台上吐了一口浓痰,“苦寒的地方能不冷吗。大红啊,你赶紧放下包,找找你二哥在哪呢。”
没错,两人正是许北他们要接的老太太和许大红。
许大红视线胡乱的在站台上的人们身上转了转,就没好气的说道,“这人密密麻麻穿戴的还都那么严实,我瞧著都长得差不多,上哪找他去!
我二哥也是的,接站不像人家那样弄块牌子,让我们在这挨冻,大海捞针的找他。”
“你就別挑你二哥的了,他一个大男人心粗,哪能想到这些。”老太太冷哼一声,“你那二嫂啥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眼子不正,肯定想到了也不会告诉的,巴不得咱们娘俩挨冷受冻呢!”
听母亲提到了赵凤英这个嫂子,许大红更是怨气衝天,“都怪你们,当初找个啥样的不好,非得让她一个没有了爹妈,只有哥嫂的女人进了门!
要不然,换个心眼好的,是不是我也能在这边找个有林业户口的对象,吃上供应粮……”
正在这时,老太太眼尖的看到了二儿子的身影。
“快別说了!我看到你二哥了。”
然后,衝著一个方向挥手喊人,“老二,我们在这!哎哟,许北这小子也来了。”
许大红循著母亲的指引看过去,恨屋及乌的对许北这个侄子也没有多少好感。
“奶奶和姑姑大老远的来了,这小子来接人还不是应当应分的!
要我说,他妈都要一起来接站才算懂礼数,也就娘你不讲究那些,结果有人还不领情!”
许北和许大山跟这对母女中间还隔著有那么多熙熙攘攘的人,哪里能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
不过,等跟著许大山一块挤到了两人面前,许北也只是淡淡的叫了声奶和小姑,接过两个提包之后就跟锯嘴葫芦似的不吭声了。
许大山就表现的激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