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万的预算,剧组里除了寧昊、黄博、严妮和沈清秋,剩下打杂的场务和录音,全是陈野用一天三十块钱从北电忽悠来的学生。
“老寧,带子掛好了吗?”陈野走到监视器前,沉声问道。
“掛好了老陈。”寧昊也收起了平时的嘻嘻哈哈。
“我最后强调一遍。”陈野拿起简易扩音筒。
“咱们用的是beta磁带。一盘带子一百五十块钱,只能录三十分钟!咱们没有钱无限ng!所有人,都特么给我把绷紧了!爭取一条过!”
“《夜·店》第一场,一镜一次!打板!”
场记板重重落下。
摄像机红灯亮起,轻微的磁带运转声在安静的店里响起。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黄博戴著丝袜头套,举著塑料枪,迈著夸张的步子冲了进来。
他刻意压低声音吼道:“別动!抢…抢劫!”
收银台后面。
严妮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她惊慌失措,尖叫著举起双手,嘴巴半张,还配合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卡!”
陈野毫不犹豫地大喊一声。
寧昊赶紧按下了暂停键,心疼地看著走字的时间码,这一下又废了十几秒的带子。
“老严,你出来。”陈野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大步走到收银台前。
严妮有些慌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陈导,是不是我表情不够大?我还能再放开点…”
“不是不够大,是太假了。”
陈野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你在演戏。你在演一个遇到劫匪的老板娘,而不是唐阁本人。”
严妮愣住了。跑了十年龙套,从来都是导演让她怎么哭她就怎么哭,第一次有人说她在演戏。
陈野指著黄博那个滑稽的丝袜造型。
“你看看他。你是一个在京城开了五年超市,什么地痞流氓没见过,每个月为了水电费焦头烂额的中年寡妇。大半夜的,衝进来这么个蠢贼,手里拿的枪还能看到塑料合模线。”
陈野凑近严妮:
“你不害怕,你只会觉得烦。你觉得这个傻逼打扰了你对帐,你甚至心疼他要是开枪,会打碎你货架上那一排刚进货的二锅头。”
“记住,喜剧的最高境界,是绝对的认真。你越是麻木,越是不当回事,观眾看著他举著枪的蠢样,就越觉得好笑。”
严妮的眼神闪烁了几下。
“陈导,我明白了。再来!”严妮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高脚凳上,隨手拿起柜檯上的一块抹布,擦了擦本台面。
“黄博,你也是。別装黑社会老大。你就是个想要钱的怂蛋,你越心虚,手抖得就越厉害。准备!”
“《夜·店》第一场,一镜二次!开机!”
黄博再次推门而入。
“別动!抢劫!”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带出了破音。他握著假枪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著。
镜头切到收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