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妮正在用口水数著那沓零钱。
听到声音,她连头都没抬。
只是眉头烦躁地皱在了一起,眼睛盯著手里的一张十块钱纸幣,似乎在辨別真假。
足足过了五秒钟。
尷尬诡异又荒诞的沉默,在日光灯下蔓延。
黄博举著枪,举得胳膊都酸了,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买什么自己拿。不买別搁这儿挡光。”
严妮终於抬起了眼皮。她斜著眼,透过眼镜上下打量了黄博一眼,像看垃圾一样。
“还有,把你头上那破袜子摘了,味儿都窜到我茶叶蛋锅里了!”
“噗嗤。”
站在监视器旁边的沈清秋,竟然被这一幕直接逗得捂住嘴笑出了声。
寧昊在机器后面咬著自己的手背,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硬生生憋著没让机器抖动。
绝了!
就是这个味儿!
“过!”
陈野大喊了一声。
这对组合绝对能在大银幕上炸翻天!
……
早上六点。
便利店的捲帘门被拉了下来。
这是陈野和超市老板娘谈好的规矩,天一亮必须撤退,绝不耽误人家白天卖货。
剧组的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马路牙子上。
陈野骑著那辆二八大槓,从胡同口买了一大塑胶袋的大个儿包子和几杯散装豆浆,扔在大家面前。
“吃,吃完回院子补觉。今晚十一点继续。”
陈野坐在黄博旁边,拿起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黄博顶著个鸡窝头,一边啃包子,一边看著陈野,眼神里满是敬畏:
“陈导,我服了。我以前以为拍电影就是拿著大喇叭骂人。您昨天晚上点拨老严那几句,真神了。”
严妮坐在不远处,捧著热豆浆暖手。
她看著陈野毫无架子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包子,眼眶不知怎么的有些发热。
这个年轻的导演,抠门,穷酸,脾气硬,但他懂戏,更懂他们这些在泥地里打滚的演员。
“行了,別拍马屁了。”
陈野摸了摸口袋。
十七万的预算,每天光是租机器,买磁带,人员盒饭的消耗,就像是个无底洞。
今晚只是拍了最简单的两场內景,重头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