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杏眸也湿漉漉的,空洞但却又藏着无尽苍凉,里面住着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任何人企图透过她的眼睛去看她的真心,看到的只能是没有生机的一片荒芜。
她洗漱完,扶着步梯缓缓下楼,镶嵌着上万颗钻的吊灯在头顶亮着暖光,照亮整个客厅。
即使别墅有暖气,体感上是温暖的,但暖色的光照在冷白的瓷砖上,从视觉上来看,还是会感到一股从内心深处迸发的不寒而栗。
客厅正中的沙发上,裴砚商背对着温景,像是一尊高大沉默的雕像。
她放缓脚步,走下楼,在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男人心有所感地回过头,倦色浮现在他眼底,“怎么下来了。”
“口渴了吗,给你倒了杯水。”
裴砚商眼神示意桌上,那里静静地放着一杯温水。
倒了有一会,已经不烫了,温度适宜。
裴砚商没有预卜先知的能力,他只是习惯于所有的一切,都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不知道温景今晚会不会下楼,他只是在赌而已。
事实证明,是他赌对了。
那杯水的温度刚刚好,温景出现的也刚刚好。
她喝完水端着杯子站了一会,手指紧扣着玻璃杯外壁,她偷偷观察与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沙发上的人忽然抬起头来,温景措不及防撞上他平静的视线。
“是我在这里打扰到你了吗,抱歉。”
他道完歉起身就要离开,温景一时情急,上前几步拉住他的小臂,“不、不是……”
男人顿住脚步,那双温和的眸子静静望向她时,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个节拍。
少女咬着唇,支支吾吾,问得小心翼翼,“你今天,生我的气了吗?”
那只拽着裴砚商小臂的手渐渐垂下来。
他今天似乎,不怎么和她说话了?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温景摇摇头,“算了,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很多话很多事,是无法说出口的,就比如现在。
她要怎么说她细腻敏感的心思,怎么说裴砚商若即若离的态度?
这些根本都是无法诉之于口的。
“温温。”裴砚商上前半步,两人的距离拉近,近到温景能闻到他身上私密而又独属于男人的气息。
她一直都觉得小叔叔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香气,很好闻很安心,也很……
诱惑。
那种味道令温景痴迷,不自觉想要靠近些,再靠近些。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裴砚商略微弯下腰来,与她平视,“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
“如果是我今晚的行为不妥,让你有了我生气的错觉,那么该是我向你道歉。”
“况且,就算真的生气了,那也是在气自己,没有照顾好我们温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