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狐妖已经吸过人魂,不止一个。现在盯上这个书生,准备补最后一口,炼成定魂香料,自己好往上修一层道行。
他没接话,只是慢慢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说:“不用了,我这人不信外人碰。”
她眼神变了变,笑意还在,可眼底那层黑气涌上来,像墨汁滴进清水里,越扩越大。
“那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她轻声问。
“我看树。”孙孝义说,“这棵槐树,少说三百年,不该长在这风口,早该倒了。可它活着,说明底下压着东西。死人也好,死妖也罢,总得有人来收。”
她说不出话了。
下一秒,她猛地松开书生,整个人向后跃起,速度快得带出残影。落地时已不是人形——上身还是女子,下身甩出一条蓬松大尾,双眼赤红如炭,嘴角裂开,露出尖牙。
“找死!”她嘶吼。
孙孝义早有准备。
他侧身翻滚,避开她扑来的第一击,右手顺势拔刀。刀出鞘不过三寸,寒气先至,割得她尾尖一颤。她怒吼,尾巴横扫,像铁鞭砸地,泥土炸开。
他不退反进。
左手掐诀,默念镇魂短咒,逼她不敢近身;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箭射出,刀光一闪,直取她后颈妖核所在。
她反应极快,扭身避让,尾巴竖起挡在背后。刀锋砍在尾根,发出一声闷响,毛皮焦裂,一截尾梢当场断落,空中就化作黑灰飘散。
她痛得尖叫,声音刺得林鸟惊飞。
“你懂茅山正法!”她咬牙,“你是哪一脉的?”
“你不用知道。”孙孝义握紧刀,喘了口气,“你知道的,太多了。”
她还想逃。
双脚离地,腾空欲起,想借树跃走。
可孙孝义比她更快。
他纵身跃起,刀举过头,全身力气灌入双臂,一刀劈下——
“咔!”
刀刃正中她背脊,穿透皮肉,斩入骨节。她惨叫,身体在空中炸开一团腥雾,血肉横飞,旋即化作一股青烟,扭曲挣扎,最终“砰”地一声爆开,彻底消散。
只剩一股焦臭味,混着狐狸毛烧着的气息,在林子里飘了好久。
孙孝义落地,膝盖微弯卸力,站稳后立刻转身查看那书生。
人还坐在原地,眼神空洞,但呼吸匀了,嘴角的口水也不流了。他轻轻拍了拍书生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贴在他胸口,又捡了块干净石头压住。
做完这些,他收刀入鞘,走到刚才妖狐站立的地方。地上有一小片焦土,隐隐有黑气渗出。他从包袱里取出一张镇秽符,贴在地上,再用碎石围成一圈,防止残留妖气乱窜。
林子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接着是人声。
“刚才那声是什么?”
“像打雷,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