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后来想,该怎么去形容那个人呢?
大约,是风。
那是个相当寻常的午后,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天上飘着散乱的云,鸟雀缩在枝头,叽喳叫着些听不懂的话。
越过矮矮的院墙,一道红色的风,就这么吹到了她面前。
那人身上穿的,不是万云仙庄寡淡的白,而是格外张扬的红。头发像是被人随意扎起,不规整,几缕碎毛压不住,在顶上潦草地翘着,主人也浑不在意。
五官也是。明明什么脂粉也没擦,却生来浓眉红唇,眉眼间自有一股清透的艳丽。
矛盾的长相,却天然适合她。
这是宋辞从未见过的。
于是,在那风刮过的时候,她好像被迷了眼,只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或许是那副模样太过傻气,又或许,是宋辞的白同样惹眼。
风注意到了她。
然后对着她,咧嘴笑了一下。
“嘘,别出声。”
俏皮地眨了眨眼。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那人就灵巧地翻过另一道院墙,衣角滑过瓦片,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
看不出有人来过。
宋辞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墙头,站了很久。
半晌,才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栋别院上。
院门被上了锁,顶上挂着个破烂的木板,写着三个几乎褪色的大字。
回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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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们私底下都管那里叫“孤儿窝”。
掌门和长老平日说的好听,什么让这些无人在乎的孤儿进入宗门,给他们即将堕入泥潭的人生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
但任何一个徒生都清楚,这不过是另一个体面的谎言。
灵根驳杂、天赋平平、没有靠山……回生门就是给这样的孩子准备的。
从各地找来的乞儿,有资质的都被各个长老挑走,而这些被剩下的孩子,长老们自然不会在他们身上多费力气。
顶多只留他们一口吃的,其余的什么也不让碰。
留下他们也并不是出于什么恻隐之心,只是怕这些孩子流落出去,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脏了万云仙庄“悬壶济世”的招牌。
“别和回生门的人打交道。”同僚们总这么说,“那儿的家伙没人管,野得很,沾上了就是甩不掉的大麻烦。”
宋辞默不作声,把好心的劝诫一字不漏地收进心里。
裘善德闭关有些时日,可他的爪牙还在明里暗里盯着自己。前两个徒生相继离开后,他的情绪越发不稳定起来,对宋辞越是看重,越是猜疑。
于情于理,她这时都该安分守己,做一个时刻笑着的得体的“好医修”。
就像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