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川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没让校长带着，自己一个人走进办公室，手里多了一个纸包。
“苏老师，叶老师。”他打招呼，声音还是那样温和。
苏棠抬起头：“林干事，又来检查工作？”
“不是检查，是上次有些数据需要核对。”林川说着，目光扫过办公室，在叶清和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苏棠注意到他手里那个纸包，用牛皮纸裹着，系着麻绳，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一本书。
“林干事，你手里拿的什么？”苏棠故意问。
林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次听叶老师说她在找一本教育理论的书，我正好有，就带来了。”
他把纸包放在叶清和桌上，解开麻绳。里面是一本有些年头的书，封面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作者是省城师范的一位教授。
叶清和看见那本书，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本书我找了好久！县城书店都没有，你是怎么找到的？”
“我父亲以前收藏的。”林川说，“你要是不嫌旧，就拿去看。”
“真的可以吗？”叶清和有些不好意思，“这太珍贵了……”
“书就是给人看的。”林川笑了笑，笑容很浅，但很真诚，“你看完了还我就行。”
叶清和捧着那本书，翻了几页，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苏棠从没见过叶清和这个样子，平时她总是温温柔柔的，情绪不怎么外露，但此刻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苏棠在心里默默给林川加了一分。
“林干事，你坐。”苏棠拉过一把椅子，“你核对数据吧，我们不影响你。”
林川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上次那个笔记本，翻到记录教学进度的页面。他核对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苏老师，你们三年级的数学进度比别的学校快了一周，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苏棠想了想：“哦对，我调整了一下教学顺序，把容易的先讲，难的放在后面。这样学生接受起来更顺利。”
林川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很好。很多老师都是按课本顺序讲，不考虑学生的接受能力。你能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很难得。”
“林干事过奖了。”苏棠笑了笑，继续批改作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苏棠偷偷观察了一下，发现林川核对完数据之后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那里翻笔记本，偶尔抬头看一眼叶清和。
叶清和正低着头看书，看得很投入，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翕动，像是在默念。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苏棠心想：这画面还挺好看的。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林川站起来：“苏老师，叶老师，我先走了。数据核对完了，没什么问题。”
“林干事慢走。”苏棠说。
林川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叶老师，那本书不着急还，你看完了再给我就行。”
叶清和抬起头，笑了笑：“好的，谢谢林干事。”
林川走后，苏棠凑到叶清和身边，压低声音：“清和，这个林干事人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