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鳞将纸揭开,看着那沓崭新的钞票愣了愣,随即将盒子递给了纪明远。
纪明远狐疑地看了一眼,对于这条在他面前将钱比命重的赖皮小蛇:“怎么,没掉钱眼里?”
“这不是我的东西。”树鳞无视纪明远的调侃,将白纸随意揣进兜,打量起那本破旧卷边笔记本。
“这似乎是个日记本?”
……
「4。26多云下了一周雨,难得有个好天气,今天买了特价草鱼,要好好感谢屋顶的那只猫儿,有他在这次都没怎么漏雨。」
「11。9阴降温了,明天记得买毯子,让屋顶的猫儿过个好冬。」
「2。3晴老了,不中用了,花怎么都死了…」
「4。19晴继国回来了,和以前一个样。」
「5。6晴今天照相,家里真热闹,可惜继国死活不肯出来。」
「6。10我知道,继国不在了,小橘不在了,多希望,他能陪我久一点…」
「要记得,喂猫、喂狗。」
「……」
“钱在枕头下,记得买鱼…吃饭,加…衣?”
宋依雯匍在岛台前,目光停留在日记本的扉页,上面趴着截然不同的字体,那是近乎力透纸背用汉字、图案与拼音组合而成的、蹩脚的铅笔字。
她支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哪个小孩在上面乱涂乱画?继国…两个继国?”
树鳞突然道:“听说慧姨患有阿尔茨海默症?”
“你听谁说的?”宋依雯将日记本合上,推还给树鳞,又点点头,“倒确实有这么回事。慧姨记性不好,但也没到完全糊涂的阶段…”
说罢,花店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慧姨遗物不多,除去满屋嗷嗷待哺的小家伙,就仅只剩那一盒崭新的钱、承载回忆的照片和残破的日记本了。
单薄的物件承载了一个人完整的一生,从前的事就如同那本泛黄的模棱两可的日记般,再无从考究细节。
树鳞不理解为什么人类的感情总是含蓄,分明各自在意却总自以为是的隐瞒。彼时他并不明白有些话错过时机,便再难开口…
四人各怀心思,门外的三花突然窜进来喵呜呜直叫,讨吃的。
“罢了。”宋依雯看了眼窗外,将花大爷撸得直打呼噜,提议道,“时间不早,大家也都辛苦了。今晚我请客,怎么样?支持点菜。”
往日这个时候张一鸣总是呼声最高,最踊跃的那位,可今天他兴致缺缺地灌下一大口气泡水,双手长伸趴在岛台上,喊:“累…”
宋依雯闻言揶揄道:“你多累?活不都让小树和小纪干完了?”
“小宋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张一鸣抬起头,为自己辩驳,“收养文案,我写。领养素材,我拍。那一大袋子土我一个人搬的!”
“三袋呢,一人一袋多公平。”宋依雯反驳,见张一鸣蔫蔫模样也不逗他,抬手招呼,“走走走,姐好好犒赏你,怎么样?”
张一鸣坐起身,连连摆手往店外走:“不行不行,这次先不去了。好不容易有时间,我得回去把素材剪了。”
张一鸣一想到成堆素材还在等着他,过几天还得返校早八、补课,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得空。
宋依雯知道劝他不动,于是征求树鳞意见。树鳞微微摇头道:“小宋姐,下次吧。”
“那好吧~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喽。”宋依雯大手一挥宣布,“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