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雯的声音适时响起:“张一鸣,唠完没,还不过来搭把手!”
院中花盆中的废土被清理出来,正准备装袋。
“小宋姐,来啦!”张一鸣皮猴般跑过去,冲着宋依雯嬉皮笑脸。
院中的小家伙被他的动作吓得喵汪此起彼伏。
宋依雯丢给他一双手套:“说好的一块来,你倒好,打着幌子偷懒。”
“哪有~”张一鸣拍拍自己的宝贝相机,“拍可多了,发出去肯定会有好心人来领养。就是可怜慧姨,到老也没有等到他那海外的儿子。”
张一鸣思及此处,呸声道:“呸,鄙视他!”
“骂那么多也没用,不如着手眼前事。”宋依雯牵起编织袋,“小树的事,有头绪吗。”
“也不是没有。”张一鸣懊恼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素材让狗抢了。”
果不其然,这副扯得没边的话,换了宋依雯一个爆栗。
“哎呦!”张一鸣瘪起嘴,委屈巴巴地铲土。
屋内。
抽开抽屉的树鳞,在听到关于那段被狗抢走的素材后,看向身后打量屋子的纪明远。
“你这什么眼神。”纪明远明知不认,那u盘分明是狗送来的。
树鳞道:“没什么。”
他低头拿出抽屉中悉心存放的单据,详细记载了大大小小的日常开支。
树鳞拿起来随意扫了眼,一张照片却从单据中掉了出来。
纪明远先一步捡起照片,是这间充满朽气的屋中,唯一鲜活的色彩。
照片中慧姨坐在竹椅上,膝上盖着红毯子,手虚虚团起,笑得慈和。一众残疾猫狗簇拥着将她围在正中,阳光自天井撒下正正好。
右下的日期很近,正是‘继国’顶替继国的三年前的某日。
树鳞看着照片中温馨的画面:“这是…”
纪明远指着右下一行字道:“是社区的公益拍照,瞧,落款。许多空巢老人直到去世都没有一张体面的衣冠照。”
树鳞却抽过照片,将它举起来左瞧右瞧,最后放在桌面点着照片中半掩的屋门,道:“这里,是不是有个人。”
“是继国。”纪明远回头退到对应位置,从那个地方正巧能看到院中哼哧哼哧埋头苦干的二人,“掩上半扇倒像窥看般。我手下接触的异种无数,仇恨、愤怒、怨怼,还是头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可悲。”
“真难得。”树鳞将照片放好,抽开另一侧抽屉。
纪明远问道:“怎么说?”
“人性未泯。”树鳞从抽屉中翻出一个铁皮盒子,对着沉眉不悦地纪明远纠正道,“我的意思是,纪先生最后选择放他回到慧姨身边…也没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
这句话还算妥帖,纪明远闻言挑眉道:“这叫‘执法有力度,司法有温度’。”
树鳞看着这位夸半句就翘尾巴的监察员,冷淡道:“请继续保持。”
纪明远正色道:“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树先生,保持敬畏,注意措辞。”
树鳞选择性忽略,他拿出盒中泛黄的笔记本,却发现下方隔纸垫着一沓钱。
纪明远探头,试探道:“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