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天天到底想干嘛?
连夏凑近了些,浓密而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眼神中却带着些许落寞。
“臣年长殿下六岁,以前年纪轻,还与殿下有些体己话说。如今年老色衰,殿下只怕也会嫌臣啰嗦。说不定过了几年,殿下看见更漂亮的,也把他纳入宫里了。”
时雨青嘴角抽了抽。
他只是口嗨一下,至于吗?
001插嘴道:【按照宿主的另外一个年龄算,你现在应该比他大五岁。】
“你也闭嘴。”
连夏太成熟,以至于即使时雨青是以成年人的身份和他相处,他依旧是被照顾的那个。
“殿下怎么不说话?”连夏有些咄咄逼人。
时雨青真的扛不住了,他从臂弯里抬起头,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你一天天哪来这么多戏,奥斯卡给你要不要啊。本殿饿了,做饭去。”
连夏没被唬住,反而伸手捏了捏时雨青的脸,将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有些痒。
“殿下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时雨青垂着眼,又把脸埋进臂弯里,低声道:“我不想说。”
一上午就乌泱泱来了一群人,昨天晚上还睡得不踏实。
连夏还一直问个不停,撒了一个谎,就要有无数个谎去圆。他累得很,不想编了。
连夏了然,复又弯起眼睛,笑意从唇角一直漫到眉梢:“那臣去备菜,殿下稍等片刻。”
时雨青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扭了扭脖子。
这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来的时候多乖啊,让干什么干什么,话都不多说一句。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他想了好一会,最终得出结论:肯定是跟着时似霰学坏了。
那家伙看连夏人品好,看不惯,所以带坏他。
嗯。一定是。
过了晌午,时似霰派人来传话,说是陈昭的遗体放在营地西侧的帐篷里,陈家的人过几日要运走,问时雨青要不要去看看。
时雨青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正愁着没机会呢,当然要去。
连夏替他系好披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帐,猎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出了命案,贵人们一个个像躲瘟疫似的,能避则避。
昨日下午就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到今天早上,除了陈家的几人和必要的看守,就只剩下时似霰、连琰和他们几个。
秋天的风已经带了寒意,从旷野上刮过来,不留情面地往人领口里面钻。
帐篷孤零零地,帐前站着两个守卫。见他们来了,躬身行礼。
帐内光线昏暗,油灯在秋风里颤抖,火盆烧得正旺。
几盏长明灯幽幽闪着,一少年正跪在灵前烧纸,她穿着一身素白孝服,簪着朵白绒花。
听见外头来了人,那人才缓缓回过头,露出张清秀的脸,眼睛有些红肿。
“见过殿下。”说着,那人便撑着要向时雨青行礼。
“不必了。”时雨青赶紧摆手,“节哀。”
那少年似是知道他来做什么,也没多言,低头便退了出去。
陈昭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块白布,只露出张脸。
如果不是那层白布和四周灵堂陈设,时雨青几乎以为他只是闭着眼睛在午睡。
“你这样干瞪眼,能看出来什么?”时似霰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