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漱玉挑了挑眉:“你在德音坊做什么?有心仪姑娘了?”
他摇头:“你忘记了,明天就是斗茶大赛。”
祝漱玉不解。
他只能继续解释:“几个楼主请来了荀侍中做主审,我来挑几个姑娘明天做开场。”
“荀侍中!怎么请来的?”
“他也好茶呀,哎呀,先别谈这些,和我一块去挑挑。”
接着夏侯曜便不由分说的拉上祝漱玉的手腕,又拉又拽的将她推进德音坊。
本是一件寻常之事。
德音坊这地方她熟,可她没想到这里会出现她不熟的人。
“祝姑娘,又再见了。”
宿幼安站在窗口,恰好转身。窗外一阵妖风刮起他乌黑长发,身上浅云青的薄衫被风卷起,像山间被刮散的晨雾。
他掌中握着一支墨扇,轻轻敲在手心。
祝漱玉不知自己有没有皱眉,只觉得此人每次出场,似乎都充满了精心设计过的痕迹。
夏侯曜抢先介绍:“这位是——”
“夏侯曜,我还不知道他吗?”祝漱玉打断他,双手环胸,上前半步,“宿公子对我们很感兴趣?”
先是给祝澈通风报信,说太师欲私放囚犯;后是几次三番地偶遇祝霁。
此人究竟想做什么?
“宿某一介文人,只知死读书。昨日向文成讨教了一些经商的道理,受益匪浅。”
祝漱玉转头看向夏侯曜,眼睛眯起来:“文成,看起来你交到新朋友啦。”
夏侯曜干咳两声,悄悄往门口挪:“啊……阿霁啊,我先去挑人,你和幼安慢慢谈——”
话尾音落一半,人已经跑了。
青栽眉头一皱就要闪身追出去,祝漱玉叫住他:“青栽。”
他定住,扭头看她。
“你先去玩。宿公子似乎有话想和我说。”
青栽看了看宿幼安。对于她的话,他从来不会忤逆,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手一撑就翻上了屋檐。
“他叫青栽?”宿幼安望着青栽消失的窗口。
“是。”
祝漱玉转身落座,从茶罐中取出茶叶投入盖碗。提起烧沸的水壶,一线热水高冲而入,浮梁红茶在水中翻滚,慢慢展开蜷缩的姿态。茶香四溢。
宿幼安转过头来看她:“我在你哥哥身边见过他。”
“他喜欢出去玩,谁出去,他就跟着谁。”祝漱玉刮去浮沫,将茶汤注入公道杯。汤色金黄透亮,热气氤氲。
她端起公道杯,先给他倒了一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宿幼安端起茶杯,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茶杯,像是捏着什么器物,他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茶杯上的图案。
没喝茶。
“姑娘最喜欢什么茶?”
“我不喜欢茶。”
“姑娘不喜欢茶,却善茶艺,实在难得。”
祝漱玉抬眸看他:“我喜欢你。”
气氛凝滞。只余下氤氲的茶雾提醒时间仍在流动。祝漱玉定定地盯着宿幼安的脸,盯得他先移开了目光。
“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