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他有点意外。面板不是在考验体力,而是在考验专注力。他一边录入档案编號,一边心里默默盘算:如果专注度影响经验获取效率,那么最高效的刷经验方式不是见缝插针地做动作,而是每天安排一段完整时间,隔绝干扰,集中练一个项目。
也就是说,他得开始认真规划晚上的时间了。
下班后,苏鑫培没有直接回公寓。他去了北河区唯一的社区健身房——说是健身房,其实是街道办在一栋旧居民楼底商改造的活动室,里面有几台生锈的器械和一面裂了缝的全身镜,月卡五十南盟幣。苏鑫培办卡的时候,管理员大爷看了他一眼,说:“小苏啊,你是第三个办卡的。”
苏鑫培换上一件旧t恤,开始系统性的训练。他先做了三组伏地挺身,每组二十个,每组之间休息半分钟。然后是三组深蹲,三组仰臥起坐,三组平板支撑。每做完一组,他就停下来看面板上的经验值变化,在便签本上记两笔。做完最后一组平板支撑的时候,他的胳膊和腿像灌了铅一样。他瘫在瑜伽垫上,看著天花板上那只永远在转的吊扇,心里想:这才哪到哪。
[基础体能经验值:47100]
四十七点。从他昨天开始测试面板到现在,一共累积了四十七点经验值。离入门还差五十三点。按照这个速度,再练一两个晚上应该就能突破门槛。
苏鑫培从垫子上坐起来,擦了把汗。镜子里的人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t恤领口一圈深色汗渍,脸色说不上好,但眼神比昨天亮了一些。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苏鑫培冲了个澡,煮了碗速食米线,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新闻上还是那些东西——北联军演、天衡重工新品发布、铁棘城下城区某处拆迁工地发生燃气泄漏。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专心吃饭。
速食米线的汤喝到最后一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件捡来的东西。
他放下碗,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枚类金属的环状物,放在灯下细看。光环的內圈纹路依然细密,看不出是字还是纹饰,但每道刻痕都像某种规律排布的几何线条,相互衔接,似断非断,在光照下会微微折射出一丝极淡的青灰色冷光。触碰时指尖有隱约的凉意,不是金属的冰凉,而像是某种缓慢释放的乾燥寒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拿起来,凑近了仔细看。內侧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是某种极细的金属丝嵌进去的。他用指甲颳了刮,纹路纹丝不动。一种工艺上並不罕见的手法是先用更软的基底包裹硬质刻线,再在外面覆上不同材料,內侧的刻纹因此被保护得很好——旧货市场里许多仿旧首饰都能看到类似的层叠结构,不值得大惊小怪。他把环放回桌上,继续吃麵。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刚才他凑近的那一会儿,面板上的铁骨锻体功条目似乎闪了一下——仅仅一瞬,快到他不敢肯定那是不是眼花。
晚上十一点,苏鑫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他明天还要上班,后天也要上班,接下来一整年都要上班。街道办的工资不会涨,低保户的投诉不会少,北河老区的安全排查还会有下一轮。生活像一潭死水,他在里面泡了三年,已经快泡皱了。
但现在这潭死水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面板。一个计数器。一扇他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门的轮廓。
苏鑫培闭上眼睛,在心里做了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事:他主动打开了面板。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黑暗中,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技能列表里只有孤零零的两行:
[基础体能未入门47100][铁骨锻体功(残篇)未入门0100]
他把目光停在第二行。铁骨锻体功旁边没有任何训练说明,没有图文指引,也没有告诉他“练到什么程度算入门”。它就这么安静地掛在那里,像一把还没有配钥匙的旧锁。
他深吸一口气,把面板关上。
今晚没有继续研究它。面板只是把“铁骨锻体功”记录了下来,並不等於他已经学会。就像你买了本书並不等於读了一样——他只是拿到了进入图书馆的借阅卡,架子上的书还得自己去翻。在没有弄清那些纹路、那个遗留物和这残篇三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係之前,他不打算贸然顺著面板记录硬练。
窗外传来远处轻轨驶过的声音,轰隆隆地碾过去,然后消失。
苏鑫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明天要交排查报告。
明天要去健身房。
面板还亮著,那就继续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