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覷,一时都摸不著这团雾里的门道。
……
行动科科长办公室內,只有周梟和陈山两个人。
周梟目光如钉,落在陈山脸上:“想好了?回尚公馆,等於把自己往刀尖上送。”
陈山下頜绷紧,眼神却异常清明,只点了点头:“想透了。”
按周梟的盘算,他重返尚公馆,就是一把插进敌人心臟的暗刃,也是周梟日后在魔都唯一能攥在手里的活棋。
“再者——”他苦笑一声,喉结滚动,“我也没別的路可走了。”
这话不假。
军统容不下他,鬼子更不会信他。不走这条路,等他的只有死局。
“不过……”陈山抬眼,眉宇间浮起一丝忧虑,“荒木惟和千田英子死在山城,我若突然现身尚公馆,他们真会信?”
“不信。”周梟答得乾脆,“小鬼子信谁?连自己人都防三分。所以你回去,不是求他们信你,而是靠本事让他们不得不信。”
“你是他们亲手调教出来的,如今他们死了,反倒少了盯梢的眼睛——知道你的人越少,你的余地越大。”
“至於怎么过关,你得亮两把『刀:
第一把,是情——告诉他们,荒木惟当年拿你妹妹陈夏逼你就范;如今陈夏已回到你身边,你仍甘愿效命,这份忠心,比血还烫;
第二把,是势——坦白军统已经识破你身份,退路断尽,唯有回头一条生路。”
“他们未必全信,但至少会给你机会自证。接下来是试探、是拷问、是布网——全看你能不能接住、扛住、反咬一口。”
周梟在布局。
不是为別人,是为自己在魔都铺一条活命的暗道。
那里没人能託付,没人可依仗,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一步步踩实。
而陈山潜入尚公馆,就是他亲手埋下的第一颗钉子。
隨后,两人逐条推演计划细节:如何脱身山城、军统何时佯攻掩护、接头暗號如何更换、伤势该做几分真……事无巨细,字字较真。
毕竟这不单是陈山的命,更是整个潜伏能否落地的关键。
整整一天,两人反覆打磨,终於把整套方案敲得严丝合缝。
其中一点无可迴避——陈山得挨顿狠的,苦肉计必须见血见肉。
可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再没抽身的余地。
“什么时候动手?”陈山问。
“我今晚就去找六哥定时间,最快后天。”周梟答得乾脆,“你隨时待命。”
“好。”陈山应得简短有力。
两人走出办公室,门刚合拢,迎面便撞见张离。
她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周梟,又碰上了。”
“嗯,又碰上了。”周梟点头,神色平静如常。
“真没想到,你出手就端掉了鬼子的谍报据点,还亲手击毙了特务头目荒木惟!”张离凝视著周梟,语气里带著真切的钦佩,“英雄出少年,这话一点不虚——我由衷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