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省忽然咧嘴一笑,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呵……这套对我没用。他真招了?让他滚来跟我当面对质啊!別在这儿放空炮。”
攻心不成,周梟也不再兜圈子。
抬手、举枪、瞄准——不是心口,而是颈侧那根突突跳动的大动脉。
砰!
血线激射而出,溅上墙皮,一滴一滴往下淌。
这一枪,够他活满三分钟,也够他把每秒的剧痛嚼碎咽下去。
冯曼娜皱眉:“三哥,何苦留他受罪?”
周梟收枪,嘴角微扬:“像他这种人,死得太爽快,反倒便宜了他。”
冯曼娜怔住。
起初她確有疑心——这人太狠、太准、太不像装的。可朝夕相处这些日子,看他查奸细、毙叛徒、从不手软,疑云早已散尽。
谁家地下党,能对自家同志下这么黑的手?
三天后,米高梅歌舞厅。
前脚刚血洗过一场,后脚霓虹又亮,舞池照转,酒杯照碰。
乱世里,活一天,就捞一天的乐子;谁晓得明天棺材板是横著抬还是竖著扛?
陈深又来了。
不是为搂著舞女转圈,而是赴一场刀尖上的约——和上线宰相接头。
灯下黑,向来最妙。
特战总部三天前才把这儿围得水泄不通,按常理,谁还敢往枪口上撞?
可陈深偏要撞。
越危险的地方,越没人盯得紧;越显眼的位置,反而最藏得住人。
“陈深!来啦?跳支舞嘛!”
“陈深,今儿这身西装,帅得晃眼,请我喝一杯唄!”
“听说升职了?不摆两桌,说不过去哟!”
他常来,混得熟,舞女们见了他,笑眼弯弯,招呼声此起彼伏。
吧檯边坐下,他点了瓶格瓦斯汽水,独自慢饮。
这几天的事翻来覆去在脑里过:毕忠良到底是不是苏三省杀的?还是有人借刀杀人,布了个更大的局?
正出神,眼角一瞥——
一个身影停在斜对面。
沈秋霞。
接头暗號他刻在骨子里:土黄0-0色大风衣,开口第一句——“你为什么抽樱花牌香菸?”
“因为这更配我汉奸的身份。”
她身上那件风衣,正是土黄0-0色。
陈深不动声色起身,踱过去,笑著对酒保道:“给那位小姐,来杯格瓦斯。”
酒保应声倒酒。
沈秋霞抬眼,只一眼,便別过脸,声音清冷:“花花公子?不对味儿。不必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