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那回,林依依穿一身素净长衫、束髮佩玉,硬装世家少爷,结果刚开口三句,就被周梟一眼看穿。
她忍不住追问:“说真的,当时到底哪儿露馅了?旁人愣是没瞧出半分破绽。”
周梟扫她一眼,嘴角微扬:“男人胸口,哪有你这么鼓囊囊、硬邦邦的?”
???
林依依低头瞥了眼胸前,轻哼一声:“……这倒真是藏不住的硬伤。”
市郊,废弃教堂。
魔都曾是万国租界林立之地,洋人聚居,教士传道,教堂鳞次櫛比。
外滩这座,毁於战火炮火,穹顶塌陷,彩窗尽碎,多年无人踏足,荒草漫过石阶,蛛网垂掛廊柱——正合隱秘行事之需。
周梟选此地,就是要让张万霖无声无息地咽气,连尸首都悄没声儿地沉进泥里。
魔都黑白两道,没人敢碰张万霖;可周梟,偏要亲手掀了他的棺盖。
林依依已在教堂深处静候多时。
下午两点整。
两辆乌沉沉的黑色轿车碾过碎石路,停在锈蚀铁门前。
张万霖下车,身后跟著田虎与六名精干手下。
“田虎,带人绕场一圈,仔仔细细地查。”他嗓音低哑,眼神如鹰隼扫过断壁残垣。
“是!”
田虎领命,率人快步潜入教堂內部,逐层探查,连地下室阴沟都未放过。
十余分钟后折返,朝车窗內低声道:“大帅,四下乾净,没埋伏。”
张万霖这才缓步下车,左右环顾,確认无人窥伺,才迈步跨过倾颓门框。
教堂主体尚存,仅留一道主门可出入;其余窗户虽破,但框高墙厚,攀爬不易,逃逸更难。
周梟挑这里,就是要堵死所有生路——今日进来的七个人,一个都別想站著走出去。
他比谁都明白:张万霖不死,青木武重不死,永鑫便仍有喘息之机;而永鑫若存,便还有用处——周梟要的,从来不是废墟,而是可驱使的刀。
张万霖带著人踏入空旷教堂,靴跟叩击青砖,回声空荡。
他抬头扫视斑驳圣像、歪斜长椅,抬腕看了看表,低声自语:“青木课长这回,倒真迟到了……都过两点一刻了。”
田虎凑近:“大帅,小鬼子素来守时,莫非路上出了岔子?”
张万霖眯起眼,手指缓缓摩挲腰间枪套,声音沉得发紧:“再等十分钟。若还不现身,立刻撤。”
“所有人,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田虎肃然领命。
时间滴答流淌。
十分钟,倏忽而过。
张万霖低头瞥了眼腕錶,转身欲走,可就在这当口,一道清亮如铃、却冷得刺骨的女声骤然划破寂静:“张大帅,来了,何必急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