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梟声音低了几分:“林家,杭城顶顶有名的绸缎商。依依父母和张万霖爭一条南洋生丝路,结果满门被屠,只剩她一人咬著牙闯进魔都,想亲手送那人下地狱。”
“几次行刺,全被截在半道。上回她差点栽在十六铺码头,是我拦下的。”
李小男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拉她跟我碰面,图的是什么?”
周梟嘴角一扬:“先埋颗种子。日后你俩並肩的时候,只会多,不会少。”
她点点头:“懂了。”
他又补了一句:“青木武重毙命后,特高课乱了阵脚,特战总部忙著抢班夺权,76號互相扯皮,尚公馆更是人人自危——现在,正是拔钉子、剪爪牙的黄金窗口。”
“地下党向来不主攻暗杀,但眼下,锄奸就是最锋利的刀。”
“这份『迎新贺礼,我打算亲自包好,亲手递到新课长办公桌上。”
李小男眼底一亮,瞬间明白过来:等那人刚坐稳椅子,魔都街头已血未冷、枪未凉——既是搅乱他的布局,更是剜掉汉奸们的胆子。
时机,恰恰卡在各大特务机关各自为政、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
送完李小男,周梟调转车头,疾驰回周公馆。
周公馆。
臥室灯影昏黄。
桌角一台苏制电台静静臥著,指针无声滑向九点五十五分。周梟端坐,目光扫过掛钟,只等特战总部监听科交接岗哨——那是整条情报链最鬆动的一刻。
十点整。
监听科换防。
他指尖一动,旋钮轻推,发报机嗡鸣微震。
滴——滴——滴——
电键起落如心跳,密语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他手指稳健,节奏分明,每一组信號都精准落在明台行动队的耳中。
余光瞥见还有空档,他再次调频,短促而清晰地敲出另一串代码:六哥,沪上春深,盼君速至。
因为时间紧迫,周梟等不及六哥回电,乾脆利落地掐断了电台电源,顺手拔掉天线,將整套设备裹进油布包里塞进墙角暗格。
做完这些,他迅速把电台零件拆散藏好,动作乾净利落,没留下半点痕跡。
……
明亮照相馆。
郭骑云刚收到周梟发来的密电,指尖还停在解码纸边缘:“冥王令下,即刻清奸——不限身份、不论职级,凡通敌卖国之徒、日偽爪牙特务,一律格杀勿论。”
明台盯著电文,眼睛一亮:“果然是冥王手笔!特高课长刚暴毙,他立马掀起血雨,既震住汉奸脊樑,又给新上任的课长添堵——这步棋,走得又狠又准。”
於曼丽翻了个白眼,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明台,你倒是门儿清冥王图什么,怎么就猜不透他下一步往哪儿落子?”
明台耸耸肩,嘴角一扬:“我要真能揣透他心思,坐那把交椅的,早就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