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党只知道“孤影”,却不知孤影是谁;军统明台队只听过“冥王”代號,却从未见过周梟真容;至於宋勉、蓝胭脂那一支,连“冥王”二字都没听过。
若换旁人执行这场“刺杀”,接到命令那一刻,真刀真枪就会上。
周梟若还手,等於亲手毙了自己人;若不还手,轻则重伤被捕,重则当场毙命——更糟的是,特高课会立刻嗅出破绽:一个被追杀的“汉奸”,怎会毫无还击之力?
这齣戏,只能由最懂他、也最信他的人来演。
否则,不是同归於尽,就是满盘皆输。
所以这场刺杀戏,必须演得滴水不漏,而演员,也得挑得精准到位。
李小男,恰恰就是那个最合適的人选。
周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著分量:“最近几次『刺杀行动,我连根头髮都没掉——既没被盯上,也没遭伏击。这太反常了。倭国人不傻,更不是瞎子。”
“要是我始终毫髮无伤,连个子弹擦边、刀锋掠影都没有,时间一长,反而最扎眼。旁人嘴上不说,心里早打起鼓来。”
“新课长明天就到,这齣戏,你得给我演足三分火候。”
李小男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成!我懂了——明早我动手『刺杀你。放心,我入戏快,收得稳。”
周梟笑著点头:“看得出来,哈哈哈。”
其实,他另有一层深意:借刀取信。
大岛健近来態度悄然鬆动,对周梟的戒备正一点点瓦解,信任也悄悄滋长。
此时若再上演一场“抗倭志士拼死行刺”的大戏,大岛健只会更加篤定——周梟必是铁桿汉奸,否则哪会招来如此狠辣的围猎?
这份“实锤”,恰恰成了撬开对方心防的支点。
隨后两人迅速敲定了整场刺杀的细节。
既然是演,就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既要逼真到让人信服,又绝不能露半点破绽。
动手地点、交火时长、撤退窗口、绕行路线……全得掐著秒算。
绝不能让李小男真陷进去,更不能让她暴露身份。一旦翻车,前功尽弃。
反覆推演、几易其稿,这场精心编排的刺杀,终於落定——只等明日清晨,准时开演。
一小时后,周梟把李小男送回片场。
剧组还在赶拍別人最后一场戏,灯光未熄,人声未散。
车子刚停稳,眾人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李小男朝外瞥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周梟,压低声音笑道:“周梟,戏要演全套啊——现在满场眼睛都盯著呢!”
周梟微微一怔,隨即会意:“当然,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了。”
她脸颊微热,轻轻应了声:“愿意。”
周梟利落地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副驾旁,抬手拉开门,姿態从容:“小男,请。”
李小男踏出车门,语气温软:“这么晚还专程来接我,辛苦了。”
他抬手拨了拨她额前碎发,笑意温润:“傻姑娘,说这些干啥?”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片刻凝滯后,不约而同向前倾身——
唇与唇相触,轻而短,却像燃起一小簇火苗。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个吻,乾净利落,情意绵长。
李小男退开半步,眼里盛著不舍,朝他挥挥手:“那……回见啦!”
周梟扬手一笑:“回见。”
目送她身影消失在片场入口,他才转身拉开车门,驱车离去。
围观的人们鬨笑成一片,纷纷起鬨:“真成了!”“早该这样!”“这波糖餵得我直打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