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连巡警的脚步声,都是他剧本里的配乐。
一场暗杀,演得滴水不漏。
真正的高明,不在布局之大,而在细处之精。
周梟这人,是真能把人心、时间、地形,全都嚼碎了咽下去,再吐出一副天衣无缝的皮囊。
十分钟后,特战总部车队急剎停靠。
蓝胭脂和冯曼娜跳下车,脚步带风。
冯曼娜一把抓住周梟胳膊,声音发颤:“三哥!哪儿伤著了?快让我看看!要不要送医院?”
“这才消停两天,那些抗曰分子就又跳出来搞事!还是当街开枪,简直无法无天!”
周梟抽出手,掸了掸肩头浮灰:“人没事,就手背划了下。可惜这车,怕是修不回来了。”
蓝胭脂抱臂倚在车门边,眉梢一扬,笑得狡黠:“周处长果然特別——別人遇袭先摸胸口,您倒好,先心疼车。”
“胭脂姐有所不知,”他嘆口气,摊摊手,“我穷啊。这车一废,上下班全靠两条腿了。听说您家开银行的,財大气粗,要不……匀我一辆?”
蓝胭脂眼皮都不眨:“行啊,明天就提。”
汽车最早登陆国內的口岸,正是魔都。1902年,第一辆铁壳子洋车驶上外滩街头,十年后,整座魔都滩不过千余辆小轿车——这数字搁在十里洋场,堪称稀世珍宝。
一辆寻常款式的轿车,標价二千七百块大洋。这笔钱,够二十七个黄包车夫勒紧裤腰带干满一整年。更要命的是,彼时战云密布,汽油贵得嚇人,黑市里一升油能换半袋白面。纵有车在手,也常因断油趴窝,普通人想摸方向盘?纯属做梦……
可蓝胭脂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当场应下。
蓝家在魔都滩根深叶茂,財势不输几家洋行。
周梟嘴角一扬:“那我可得谢过胭脂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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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曼娜眼见两人谈笑自如,心头微微发酸,赶紧岔开话头:“三哥,您是行动处处长,特战总部早该给您配专车,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周梟摇头轻笑:“差远了。胭脂小姐送的,是私產,是我的;总部拨的,是公器,归档案室管——两码事。”
蓝胭脂眸光微闪,含笑望著他:“周处长果然气度不凡。刚躲过一场暗杀,还能谈笑自若,胭脂打心底里佩服。”
“有什么好惊的?”他抬手掸了掸车门上几处焦黑弹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既选了这条路,枪声就是早晚的事。”
“今天他们没打死我,明天,就轮到他们睡不著觉了。”
冯曼娜顺势接话:“三哥,人抓著没?对方几个?”
周梟道:“单枪匹马。从弄堂口猛地窜出来,抬手就打。”
“交火不到半分钟,巡捕房的人就衝进来了。那人见警笛响,转身就钻进后巷,影子都没留下。”
“估摸著,是我前阵子收紧了几条线,踩著他们尾巴了,这才来寻仇。”
“光天化日之下持枪行凶,胆子真是越来越野了。”
这话顺理成章,滴水不漏,冯曼娜听不出半点破绽。
她頷首道:“我这就派人把车站周边再梳一遍,兴许能捞著点蛛丝马跡。”
周梟望了望腕錶:“今天新任特高课课长就要到任了。魔都这盘棋,怕是要重新落子——就看这位仙道课长,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周梟遇刺的消息,在特战总部炸开了锅。眾人拍案而起,怒斥抗曰分子丧心病狂。
与此同时,倭方和汪偽那边反倒鬆了口气——这回,倒真信了周梟是自己人。信任这东西,有时就藏在一次流血的巧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