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巧的是——后来的事实,恰恰印证了这看似大胆的猜想。
李小男静默片刻,终於点头:“周梟,你说的这条路……不是走不通。”
“但特工靠的不是心跳,是证据。既然你怀疑他是自己人,那就得试出来。只有坐实身份,才能护他周全,也才能把这颗棋子用活。”
“放心,我来办。”周梟頷首。
李小男隨即正色道:“另外,组织交给你一个急活——端掉杉机关的假钞印製厂。货幣战一旦开打,遭殃的不是银行金库,是老百姓的米袋子、前线將士的子弹匣。”
杉机关的货幣战,本有两手准备:
一手是抢真印钞板,仿印海量法幣,搅乱市场,拖垮抗曰前线的后勤命脉;
另一手是直接造假——用一张纸换一车粮、换一箱弹药,空手套白狼,慢慢蛀空整个金融骨架。
眼下,真印钞板已在周梟暗中运作下,由军统悄然运出魔都,鬼子彻底断了这条捷径。
剩下的,就只剩那条阴险的暗道——假钞窝点。
李小男问:“地点摸清了吗?”
“还不清楚。”周梟摇头,“杉机关主事人大岛健,谨慎得像只夜猫子,至今没让我碰货幣战的核心。”
“不过,他已经开始鬆动了——对我,已不全是防备,多了几分试探性的倚重。”
“只要再推一把,就能跨进那扇门。”
他心里早有盘算:除掉仙道枫。
此人一倒,大岛健身边便再无可靠臂膀,周梟自然就成了那个“不得不信”的人。
李小男点头:“好,这事,交给你。”
“毁掉印钞厂,烧光样版、模板、帐册,货幣战就得胎死腹中——这是保千家饭碗、护万里疆场的大事。”
“明白。”周梟应得简短有力。
说来也巧,他与李小男確立恋人关係这步棋,走得恰到好处——从此情报往来光明正大,不必再躲灯影、藏字条、借书页夹层传消息。
两人沿街隨意走了会儿,周梟便將李小男送回宿舍楼下。
待一切妥帖,他驱车返回周公馆,引擎声渐渐融进暮色里。
刚踏进周公馆大门,周梟一眼就瞥见院中停著辆墨绿色小轿车。
车牌赫然是市正府的黑底白字。
林依依快步迎上来,伸手拉开副驾门。
周梟刚落地站稳,她便压低声音道:“周大哥,家里来人了!”
周梟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问:“谁?”
“沈放。”她答得乾脆。
沈放?
刚空降特务委员会的那位新委员?
他和自己素无往来,连面都没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