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曼娜虽未明说具体行动,周梟也懒得追问,可心里早已洞若观火。
请仙道枫出席?
这不正中靶心?
还得自己主动配合?
那更是求之不得。
这次借军统臥底之手设局,明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刀锋直指仙道枫——
干掉新上任的特高课课长,才是整盘棋的落子核心。
此前周梟还在琢磨,如何顺理成章把仙道枫“请”进局来;如今冯曼娜主动递上台阶,邀请便水到渠成,毫无破绽。
更妙的是,这计划本就预留了周梟的位置。
他如今是行动处处长,插手冯曼娜主导的任务,既名正言顺,又天衣无缝。
若非仙道枫一通急躁冒进的人事乱调——硬生生激化冯曼娜与蓝胭脂之间的积怨,逼得冯曼娜急於抢功立威;若非这轮洗牌恰好將周梟推上行动处处长之位——整件事哪能如此丝滑推进、环环相扣?
正因如此,周梟才暗笑:仙道枫这不是亲手把刀柄塞进他手里?
而那把刀,最终砍向的,正是仙道枫自己。
他甚至该拱手作揖,谢她这场神助攻。
同日,军统头號王牌、“六哥”郑耀先,悄然抵沪。
他准时踏上了魔都的土地。
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潮翻涌。
倘若各大情报机构嗅到郑耀先现身的消息,整个魔都必將风云骤起,各方目光齐刷刷钉在这座孤岛之城。
魔都,踞长江与黄浦江交匯入海口,北扼长江天堑,东临浩瀚东海,南接杭州湾,妥妥一座枕海而生的滨海重镇。
靠海吃海,码头便是命脉——水网密布,港埠林立,尤以浦东码头最为喧腾鼎沸。
这里客货兼营,八方来船多在此靠泊卸载,人潮如织,摩肩接踵。
又因是货运枢纽,扛包挑担的苦力、漕帮子弟、江湖混混、三教九流,全在这片泥沙与咸腥气里扎堆混跡,鱼龙混杂,难辨深浅。
郑耀先选的,正是这最寻常不过的码头入口。
“噗——噗——噗——”
一声汽笛撕开晨雾,一艘客轮缓缓贴岸。
旅客拖著箱笼,拎著包袱,爭先恐后涌下舷梯。
郑耀先就裹在人流里,一身素净便装,面容经细致改扮,只提一只沉甸甸的旧木箱,毫不起眼,像极了刚返乡討生活的外乡人。
此时曰军仍牢牢把控浦东码头,对进出旅客严加盘查、隨机抽检。
可没人从他身上看出半点异样——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步履从容,连行李箱提手的磨损痕跡,都像真用了十年。
登岸后,他径直招了一辆黄包车,声音不高不低:“师傅,凯恩路东方公寓。”
“得嘞!”车夫应得乾脆,一弓腰,拉著他就往街巷深处奔去。
无声无息,军统最锋利的一把刀,已悄然落进魔都腹地。
特战总部。
经周梟一番点拨,冯曼娜拍板定案:邀仙道枫与周梟共同参演此次行动。
但行动细节,她守口如瓶,滴水不漏。
待她推门离去,周梟倚在窗边静默片刻,嘴角微扬——火候未足,得再添一把柴。
毕竟冯曼娜开口相邀,仙道枫未必买帐。
他索性亲自出马,推她一把。
宪兵队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