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猝然劈开他混沌的自我审视,带来一阵尖锐的紧缩感。
隨即,又是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鬆缓。
紧的是,理智在清晰地发出警报:这不理智,楚辞。
阿黎和你,从生长环境到人生轨跡,从认知世界到未来归宿,几乎没有任何重叠的可能。
你们是两个维度的人,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写在“无疾而终”的剧本上。
投入越深,將来抽身时,只会越痛。
松的是,当这个念头终於衝破层层自欺和犹豫,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时,他反而有一种卸下重负的坦然。
喜欢就是喜欢了。
承认自己心动,承认自己栽了,没什么可耻,也没什么好继续自我欺骗的。
感情这东西,来了就是来了,蛮不讲理,也避无可避。
他重新躺平,目光投向窗外。
月光如水银般静謐地流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辉。
远处瀑布永恆的轰鸣,此刻听来不再只是噪音,反而像一种恆定的、抚慰人心的背景音。
管他呢。
楚辞对自己说,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却又奇异的温柔。
反正还有时间。
就像之前想的那样,至少在此刻,在当下,他能天天见到阿黎,能毫无保留地对他好,能亲眼看见那双墨绿眼眸里偶尔闪现的笑意或暖意就足够了。
至於那些遥不可及、沉重无解的未来。。。
楚辞闭上眼睛,在黑暗和月光中,无声地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对阿黎更好。
不是那种带著施捨或游戏心態的“好”,而是掏心掏肺的、毫无保留的、倾其所有的好。
他要把他能想到的一切美好事物都捧到阿黎面前。
他要让阿黎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他要一遍遍的告诉阿黎,他才不是什么“不祥”的异类。
他是这深山幽谷里最纯净、最美好的存在,他值得被温柔以待,值得拥有这世界上所有的善意和快乐。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像一团炽热的火苗,在他胸腔里“腾”地燃烧起来,驱散了所有犹豫和阴霾,带来一股近乎幼稚、却又无比滚烫纯粹的勇气。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热烈地,在这段註定短暂的相交里,为阿黎点亮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