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辞起了个大早,甚至比平时被鸟鸣唤醒的时间还要早。
窗外天色尚还只是蒙蒙亮,深蓝中透出一线鱼肚白。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像是要去执行一项神圣而秘密的任务。
打开那个限量款行李箱,开始翻箱倒柜。
平时被他隨手乱扔、觉得占地方的“好东西”,此刻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找了出来,摊在床上。
那副一次都没捨得用过、包装完好的顶级无线耳机,流线型的白色外壳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
那台装著好几个热门游戏的掌上游戏机,屏幕漆黑,却仿佛蕴含著另一个世界的喧囂乐趣。
还有各种包装花哨的进口零食,巧克力、果冻、薯片、牛肉乾,堆成一座五顏六色的小山。
他甚至又一次翻出了那瓶被他哥楚宴硬塞进行李箱、据说驱蚊效果顶级、带著淡淡香氛味的高档驱蚊喷雾。
。。。虽然之前阿黎说过“不怕蚊子”,但万一呢?
山里蚊虫多,备著总没错。
还有几本精装画册,几支设计感十足的笔,几件面料舒適的t恤。
凡是他觉得阿黎可能会用上、或者仅仅是“好看”、“新奇”的东西,都被他毫不犹豫地划入了“礼物”范畴。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塞进一个容量最大的双肩背包里,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差点合不上。
背包变得异常沉重,背在肩上沉甸甸的,像他此刻满溢的、不知如何安放的心意。
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房间角落里那面模糊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容顏俊美,头髮睡得有些翘,几缕隨意散落在额前,更添一种不羈的帅气。
眼底因为失眠带著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闪著一种近乎亢奋的光。
他下意识理了理额前的头髮,又把衝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郑重”一些。
隨即,他又觉得这样太刻意,太像要去进行一场正式的“告白”或“谈判”,反而失了那份自然的心意。
楚辞撇撇嘴,有些懊恼地又把头髮故意揉乱了一点,拉链也往下鬆了两格。
“傻不傻。”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既紧张又期待、既笨拙又认真的自己,低声骂了一句。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带著傻气的笑容。
清晨的山寨空气格外清冽,带著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楚辞背著沉甸甸的背包,脚步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轻快,甚至带著点迫不及待的雀跃。
转过那片熟悉的竹林,崖边熟悉的风景映入眼帘。
今天阿黎没有坐在那块巨石上。
他站在木栏杆边,背对著楚辞来的方向,面朝著远处那条在晨光中仿佛甦醒的银龙般的瀑布。
山风比平时大一些,吹动著他靛蓝色的衣摆和束在脑后的黑髮,髮丝和衣角猎猎飞扬。
初升的太阳刚刚跃出东边的山脊,金红色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无比耀眼的光边。
他手腕和颈间的银饰在强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像洒落了一身的星辰碎片。
楚辞在几步外停住了脚步,静静地、近乎贪婪地看著这个画面。
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又酸又软,胀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