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嘆息。
怎么会有人,连一个背影,都美好得像一幅不该存在於人间的画,一个隨时会隨风消散的梦境。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过於专注的凝视,阿黎缓缓转过了身。
晨光从他背后照来,让他的脸有些逆光,看不真切表情。
但楚辞能感觉到,那双墨绿的眼眸,正穿越光线和距离,准確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过於汹涌的悸动,扬起一个比晨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大步走了过去。
“早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崖边和瀑布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响亮,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充满活力的轻快。
他把肩上沉重的背包“咚”地一声放在脚边的空地上,蹲下身,动作有些急不可耐地拉开拉链。
“今天给你带了好多好多好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往外掏,语气是努力抑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兴奋,“你看这个耳机,音质超棒的,你听音乐肯定喜欢。。。这个游戏机,里面我装了好几个新游戏,比俄罗斯方块还有意思。。。这些零食都是不同口味的,你都尝尝看喜欢哪种。。。。。。还有这个,”
他拿起那瓶驱蚊喷雾,晃了晃,“虽然你说过不怕蚊子,但这个味道挺好闻的,喷一点也许能防防別的虫子。”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竹筒倒豆子,又像生怕自己一停下来,勇气就会隨著话语的终结而消散。
一件件礼物被他从背包里拿出来,在阿黎脚边的青石板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琳琅满目的“山”。
阿黎静静地站在那里,垂著眼看他。
隨著楚辞忙碌而认真的动作,那些来自山外世界的、色彩鲜艷、造型新奇的东西一件件呈现。
阿黎抿了下唇,秀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墨绿的眼睛,像黏腻阴冷的蛇目紧盯猎物,专注地追隨著楚辞的每一个动作。
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在平静的表面下缓缓流淌。
直到楚辞终於把背包掏空,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带著点气喘吁吁的成就感和期待抬起头。
阿黎才轻轻开口,声音像山间清晨一道清凉的微风:
“这是什么?”
楚辞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阿黎问的不是这一堆的东西,是这整件事。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迴避或含糊其辞。
而是维持著蹲著的姿势,微微仰起头,看著阿黎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地说:
“给你的。”
阿黎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像蝴蝶受惊时轻轻收拢的翅膀。
“为什么?”
又是这个熟悉的问题。
但此刻,楚辞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不是敷衍,不是玩笑,而是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此刻终於能坦然宣之於口的真心。
“因为我想对你好。”
他看著阿黎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在瀑布的轰鸣声中异常清晰: